很快，沙瑞金和高育良腳步沉重地來到了穆辰的辦公室。
兩人推門而入時，穆辰正站在那幅巨大的漢東省地圖前。
背對著門口，目光似乎落在某處，又似乎籠罩著全省。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平靜。
但眼神卻比平時更加深邃，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力。
“特派員。”
沙瑞金和高育良幾乎同時開口，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穆辰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兩人，說道：“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他的聲音平穩，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寂靜的深潭，讓沙瑞金和高育良的心同時一緊。
“省長和常務副省長，在省政府常務會議上公開爭執，影響極其惡劣。”
穆辰的語氣依舊沒有太大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
“這不是簡單的工作分歧，這是班子不團結的公開化！必須盡快解決，不能拖，也拖不起。”
他走到辦公桌后坐下，目光看向沙瑞金和高育良：“你們兩個，現在就去把趙達功和李達康叫到一起，到省委第三會議室。”
“不要私下談，就公開地談，面對面地談！”
“把問題擺到桌面上，到底有什么分歧，根源在哪里，今天必須談清楚。”
“我會持續關注。”
穆辰最后補充這一句，雖未明說，但意思很清楚——如果你們解決不了，我會親自解決。
沙瑞金和高育良立刻躬身應道：“是！特派員！”
有了穆辰的明確指示和支持，兩人心中稍定，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
省委第三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達功和李達康分別坐在長條會議桌的兩側，面色冷硬，彼此沒有任何眼神交流，仿佛中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冰山。
沙瑞金和高育良坐在主位和次位，試圖引導談話。
“達功同志，達康同志，今天省委把兩位請來，就是希望兩位能夠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沙瑞金盡量讓語氣顯得平和。
“工作上有些分歧很正常，但我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都是為了漢東的發展。”
“有什么想法，都說出來，溝通清楚了，誤會也就解開了。”
高育良也接口道：“是啊，兩位都是漢東的棟梁，省委的中流砥柱，有什么話不能說開？”
“憋在心里，反而影響團結，影響工作。”
在兩人的引導下，趙達功和李達康終于勉強開口。
但說出來的話，卻都是冠冕堂皇的表面文章。
緊緊圍繞著所謂的“資金調配原則”、“區域發展平衡”、“項目效益評估”打轉，言辭謹慎，滴水不漏。
看似在交流，實則是在重申各自立場，寸步不讓。
那種深層次的、源自理念、風格乃至過往積怨的對抗情緒。
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公務性的語言之下。
絲毫未曾化解。
反而因為這種刻意的壓抑和回避，顯得更加尖銳和危險。
沙瑞金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們這是在交流嗎？你們這是在敷衍省委！是在應付差事！”
“你們以為這樣表面和氣，底下就能相安無事了？我告訴你們，不可能！”
“今天不把真正的結解開，遲早還要爆發！而且下一次，只會更激烈！到時候，誰來收場？！”
然而，面對沙瑞金的震怒，趙達功和李達康卻只是微微垂下眼皮，依舊沉默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