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是個女子,
臉上覆蓋著一張鬼面面具。
那面具青面獠牙,雙目空洞處寒芒閃爍,鬼氣繚繞,竟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怨魂虛影,赫然是一件品階極高的古寶,至少達到了四品!
江塵心神瞬間繃緊,體內仙力暗涌,肩上的青銅古鼎微微調整,蓄勢待發。
這女子出現的時機和地點都太過詭異,而且散發的氣息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遠超杜驚燁催動青銅鼎時的威壓。
是敵非友?
然而,那紅衣女子卻在距離江塵十丈處停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動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鬼面后的目光,似乎穿透面具,落在江塵身上。
江塵眉頭微蹙,這身影…竟有幾分熟悉。
在江塵警惕的目光中,那紅衣女子緩緩抬手,纖細嫩白的玉指按在鬼面之上,而后緩緩摘下,
下一刻,江塵愣了,
面具下方,本該是傾國傾城的容顏,此刻卻毫無感情,眼神深邃得如同死靈。
看到這張臉瞬間,江塵瞳孔猛然一縮,
夢天音!
竟然是她!
這與自己印象中的夢天音,截然不同,幾乎換了一個人,難怪他沒有認出她的身份,
以夢天音如今的實力和地位,她絕對是爭奪圣人尸骸的強力競爭者之一。
甚至他來參加星輝盛典的原因之一,便是夢天音,想過的場面有很多,是久別重逢的老友,還是刀劍相向的敵人,或是形同陌路,擦肩而過。
然而,兩人卻都沒有說話,
沒有憤怒質問,沒有冰冷殺意,甚至沒有故人重逢后的喜悅,有的,只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夢天音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空洞得讓人心中發寒,她身上的紅色宮裙并非喜慶,反而像是被鮮血浸染后又干涸的顏色,帶著濃重煞氣。
江塵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她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里,赫然提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頭顱!
面容姣好,甚至帶著臨死前的驚愕與不甘,瞳孔放大,凝固著恐懼,脖頸處的血跡已然干涸。
江塵認得這張臉。
石悅嬌!
那個在赤風谷中,他殺死杜驚燁和柳影兒后,唯一放過一條生路的女子,當時她發下毒誓,絕不會泄露關于他實力和對仙毒抵抗的任何信息。
沒想到…再見時,竟已是生死兩隔,只剩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被夢天音提在手中。
終于,夢天音開口了,
“她知道你的秘密,所以我把她殺了。”
江塵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泛起一絲復雜苦笑,他看著夢天音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輕聲道:
“其實…沒必要。”
他放過石悅嬌,一是當時并未感到她對自己的惡意,二是自信即便消息泄露,也有應對之策。
卻沒想到,夢天音會以如此殘酷的方式,替他“斬草除根”。
夢天音的目光依舊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淡淡地回應,
“你變了,以前你的心,沒這么軟,還是說...你對女人,一向心軟?”
江塵心中一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涌上心頭。
而眼前這個紅衣染血、手提頭顱、眼神漠然的女子,真和當年的夢天音是同一個人嗎?
巨大的反差,讓江塵心中掀起波瀾,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你變得更多,半年前,暮云宗…被滅門的事,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