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盤坐于房間內,體內圣人法則緩緩運轉,不斷打熬身軀血肉,同時不斷煉化著帝骨中的無上真意。
當初他橫推北方天域的天驕,雖戰績彪炳,但其中亦有取巧,畢竟在那里他們受仙毒和規則壓制,而他卻幾乎不受影響。
但在此界,他以相對“低微”的修為,重新體悟力量的本源,每一次戰斗,每一次對大道的觸碰,都讓他對武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這更像是一種返璞歸真,對根基的夯實。
這一晚,他一夜未眠,心神徹底沉入對帝骨的感悟與自身力量的融合之中。帝骨中蘊含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位大帝對“道”的理解,是超越了此界武道體系的至高奧秘。
他的氣息在沉寂中不斷攀升,體內真氣的質與量都在發生著潛移默化的蛻變,朝著那層代表著此界頂尖力量的壁壘——八品之境,穩步前進。
直到晨曦微露,
江塵才緩緩睜開眼眸,容貌未變,但整個人的氣度,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江公子,時辰已到,該出發了。”門外,傳來陳天望恭敬中帶著難以掩飾憂慮的聲音。
江塵長身而起,推開房門。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為他披上了一層淡淡金輝,他一步踏出,氣息圓融自然,再無昨夜閉關時的凌厲,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翩翩公子。
但陳天望,以及不遠處同樣等候的蒼山雪,都在他踏出房門的瞬間,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折的威儀。
“江公子,你…”
蒼山雪美眸中異彩漣漣,她能感覺到,江塵似乎又變得不同了,更加強大,也更加…令人安心。
江塵對她微微頷首,平靜道:“出發吧。”
驛館之外,早已人山人海。無數離炎百姓、武者,將道路兩側圍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驛館大門。
當江塵一行人出現時,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好奇、審視、嫉妒、敬畏…交織在一起,落在為首那個年輕公子的身上。
兩側官道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股或數股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毫不掩飾其中的殺氣與戰意,各大宗門的宗主,掌教,各個圣地的護法、長老,甚至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都現身于此。
更有一隊身著皇家服飾的儀仗,簇擁著一位面白無須、氣息陰柔的大內總管,手持圣旨,等候多時。
見江塵出來,那大內總管上前一步,展開圣旨,尖細的聲音傳遍四方:
“陛下有旨!聞滄瀾武者江塵,問劍于離炎,揚威于道途,昔年滄瀾,亦曾威震南離星洲,睥睨天下。雖今朝落魄,然能出此等人杰,實乃武道幸事,我離炎,亦為尚武之國,敬重強者。”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掃過江塵,繼續宣讀:
“此地距玉京城五十里,朕特命離炎各路豪杰,于此官道之上,設下九重武道關卡。
望江少俠能一路披荊斬棘,連勝而至,揚滄瀾武運,亦為此次和親,增光助興!朕,已在玉京城樓設宴,靜候佳音,欽此——”
旨意宣畢,一片嘩然!
包括蒼山雪在內的所有滄瀾使團成員,皆是臉色大變,又驚又怒!
這哪里是什么助興?這分明是要以舉國強者,對江塵進行車輪戰!從這驛館到玉京城下,五十里官道,不知埋伏了多少高手?這根本就是不給人留活路!
蒼山雪俏臉煞白,滿是憂色地看向江塵。
陳天望更是義憤填膺,忍不住踏前一步,對著那大內總管質問道:
“總管大人!我滄瀾使團此行只為和親,何曾有過問劍之說?這一路上,不都是你們離炎武者主動挑釁,江宗師被迫還手嗎?陛下此舉,未免太過…”
“嗯?”
那大內總管面色一沉,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尖利傲慢,
“陳將軍,注意你的身份!此乃陛下旨意,彰顯我離炎武風,看重江宗師之才!接旨,謝恩吧!”
他根本不屑解釋,將圣旨往前一遞,目光逼視江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塵身上。
卻見江塵面色依舊平靜,無喜無悲,仿佛那足以讓任何武者窒息的旨意,與他無關一般,他上前一步接過圣旨,語氣淡漠:
“江某,接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