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從容,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便凝結出一朵晶瑩冰蓮,托其足,承其重,緩緩降下官道。
隨著他的降臨,一股凜冽寒意驟然席卷,官道兩側的塵土凝結起白霜,化作細碎的冰晶簌簌飄落。
在他身后,無盡的寒氣翻涌、凝聚,最終化作一頭神異非凡的冰鸞法相,雙翼微展,翎羽清晰,俯瞰眾生,散發著源自遠古血脈的高貴與威嚴。
“項先生出手了!”
玉京城樓上,有人低呼,帶著敬畏與激動。
江塵目光微凝,落在那冰鸞法相之上,心中了然,此人體內,竟流淌著一絲極其稀薄卻純凈無比的鳳凰血脈!
并非真鳳,更近于鸞鳥,但已屬神異,這讓他更加確信,當年追隨萬妖之皇跨界而來的強者中,必有鳳凰一族的成員,其血脈遺澤,竟在此界開枝散葉。
項云飛身形落定,目光如兩道冰封的劍鋒,瞬間刺向江塵,似乎要將他里外看個通透。
“初入八品,真氣凝練異于常人,肉身強橫,難怪如此強勢,連斬蕭沉、穆擎天。”
他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你若懂得藏拙,低調前行,憑借這份實力,或許還能多闖幾關,甚至贏下幾場。可惜...”
他微微搖頭,眸中似有萬千劍光生滅,寒意更盛。
“到此為止了。”
說完,他不再看江塵,而是緩緩轉身,對著玉京城樓上高踞明黃傘蓋下的離炎皇帝拓跋弘基,微微拱手,姿態看似恭敬,卻自有一股傲然之氣。
“陛下,”
項云飛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四方,
“項某今日,欲借這玉京滿城之劍一用,以壯我離炎聲威,斬此狂徒,陛下應否?”
城樓之上,拓跋弘基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精光,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借項云飛之手,不僅要除去江塵,更要借此機會,向天下展示離炎王朝無可匹敵的底蘊!他深吸一口氣,聲如洪鐘,響徹云霄:
“是項先生!冰河峰劍神項云飛!”
有白發蒼蒼的老武者激動得渾身顫抖,幾乎老淚縱橫。
“五千年劍道第一人!他竟然真的還存于世!陛下竟能請動他出手!”
“借滿城劍一用...我的天,這是何等氣魄!”
百姓沸騰,武者震撼。
項云飛得到皇帝首肯,緩緩轉回身,面對江塵。他并指如劍,并未指向任何人,只是輕輕向天一舉。
鏘——!鏘鏘鏘——
下一刻,異象陡生!
首先是玉京城外,駐扎的禁軍衛所之內,所有士卒腰間的佩劍,無論長短、無論品階,盡數不受控制地脫鞘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沖向天空!
緊接著,是城內!各家各戶,武庫兵架,乃至一些世家大族珍藏的名劍,都仿佛受到了至高無上的召喚,劇烈震顫著,掙脫一切束縛,破開屋頂門窗,匯入那天空中的劍流!
萬劍齊鳴!不,是數萬,乃至十數萬柄劍器!
它們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又好似萬鳥歸巢,自玉京城的每一個角落飛起,匯聚成一條條金屬洪流,最終在項云飛頭頂的蒼穹之上,形成了一片浩瀚無垠、遮天蔽日的劍幕!
陽光被萬劍遮擋,投下斑駁光影,劍氣森森,寒光耀耀,彌漫的劍意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風云破碎,天地失色!
“神仙手段!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啊!”
官道兩旁,無論是江湖巨擘還是尋常百姓,俱是看得瞠目結舌,許多人雙腿發軟,幾乎要跪拜下去,以為見到了傳說中的劍仙臨凡,神魔降世!
三皇子拓跋觀巖更是激動得雙拳緊握,眼中充滿了狂熱與崇拜,
“當初朝堂之上,還有腐儒言世間并無萬人敵...荒謬!今日項先生在此,便讓爾等看看,何謂一人可當百萬師!是我等...以往坐井觀天,小覷了天下英雄!”
便是對江塵抱有復雜情緒的拓跋秀,此刻亦是心神搖曳,美眸中異彩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