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不錯,若有人能將佛道魔三門心法俱修,最后的成就怕是四大部洲的天驕,也無法思量......”
“而在世間那些所謂的宗門眼中,我是神龍谷的叛逆,因為我已經入魔了。”
王賢搖搖頭:“什么是佛,什么是魔?”
他甚至想安慰眼前的老人,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經歷。
甚至在四大宗門的眼里,消失在自己只怕依舊是他們心里的魔女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甚至殺了自己,便能一夜之間天下成名。
老人淡淡一笑:“這個道理我無法為你解說,因為我真的沒有修行過佛法。”
王賢一時默然,心道便是神龍族,難道就沒有人修行過佛法?
四大部洲何其遼闊,不論是哪片大洲,連著妖界,應該也有佛門的存在。
心里尋思,卻無法跟老人探討。
因為兩人不同道。
因為他在心里時時防備眼前的老人,就像他當初在斷龍山下,防備突然出現的神龍老人,以至于后來的老猿一樣。
世間之人,不,應該說是他遇到的高人,一個個都想打他的主意。
想想,還是扮成一頭豬比較安全。
至少一個螻蟻,在任何人的眼里,都不會成為他們的敵人。
只是他忘記了一件事。
忘記眼前的老人是一個填飽了肚子,用一壺米酒滋潤了干枯身體的絕世高人。
一個集神龍跟魔道于一身,甚至有一些邪氣的老人。
這個時候,他突然想到花玉容的夫君,那頭白發蒼蒼的老人,不知從哪個佛門修士口中學的那句話。
“千年暗室,一燈即明。”
只可惜,他不是老人的明燈......估計在老人的眼里,他就跟之前那只被老人吃掉的兔子一樣。
一個隨時都可以吞噬的螞蟻。
想到這里,王賢笑了。
心道,螞蟻有了翅膀,也會飛上天的。
老人繼續說道:“佛門人喜歡說一念成佛,一念入魔!”
“而魔界修士追求的只是極致的力量,力量本身哪有善惡之分?就算有,那也只是每一個不同的修士,他們的本性帶著善惡之分。”
“你手里的劍可以用來救人,也可以用來殺人!一條魚可以在你垂死之際救你一命,而你殺了那條魚,你算不算惡人?”
“修行到了我這種境界,一花一草皆可殺人,而萬物無罪,有罪的只是將它們當成殺人兇器的人。”
“道魔之分,于我來看只在心,跟性情無關。人能入魔,一念之間殺人無數;魔道修士,也會舍生取義,救下無數的族人。”
“那么,你告訴我什么是對,什么是錯?”
老人如講故事一般,將世間最晦澀的道理,用最簡單明了的語言,為王賢解釋了一番。
王賢卻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他在想老人的經歷。
換成自己,在此一坐千年,千年的孤單與寂寞,與世隔絕的枯燥無味,甚至絕望。
如果自己坐在這里,最后一日脫困,會怎樣?
他不相信只是一場春風化雨,便能將老人千年的怨恨洗刷得干干凈凈。
這是千年的怨恨,不是一件弄臟了的衣服。
可以揮手之間扔掉,再買一件新衣。
不知過去了多久,又或者說是老人剛剛滋潤的嘴唇又說干了。
于是他停止了為王賢說法,只是神情溫和地望著不遠處的少年,臉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像是注視,又像是在謀劃。
靜靜說道:“天意讓你來到這沉寂了千年的山洞之中,看來老天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要放我離去。”
王賢聞言一驚,脫口問道:“你要如何脫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