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天洪不停地往手上哈氣。
雪雖然停了,可天還是冷得嚇人,也就是擱現在,要是解放前那陣子,現在這天氣,非得凍死幾口子不可。
李天明小時候,曾聽他爺爺說過,那時候到了冬天,窮苦人就和渡劫一樣,一場雪下過以后,哪個村子都得有舉白幡的。
“哥,其實我一個人去也沒事兒,這條道來來回回的都跑多少趟了!”
“少廢話,開你的車!”
李天明裹緊了棉衣,這大冷天的,他也不愿意出來,可是有啥辦法,天洪這小子答應孫立了,年前再送一車魚,給廠里的人發福利。
路上積雪那么厚,李天明哪能放心讓天洪一個人來。
天洪知道李天明不放心他。
“哥,天亮哥到底啥時候回來啊?上次回來還說要教我軍體拳。”
還學啊?
現在天洪打架都快青出于藍了,上回興家店的人過來鬧事,天洪一人一棍,把興家店來的人撂倒了一大片。
“都是當爹的人了,咋還這么不著調?記住了,能不動手就不動手,把人家打壞了,你不給人家治啊?出手就沒輕沒重的。”
天洪呵呵笑著,全然不在意。
再說了,真要說手黑的話,他們這幫兄弟,誰能比得過李天明。
別忘了,李天明的手上還沾著人命呢。
“哥,你還沒說天亮哥到底回不回來呢?”
“我哪知道,這么長時間也沒封信!”
按規定,兩年一次探親假,今年也該回來了。
車進了市區,路就好走多了。
來到鋼鐵廠的大門口,隔著差不多一百米,橫桿就抬了起來。
廠里人都認識這輛大解放,知道又是來給他們送魚的。
經過門崗的時候,天洪將車窗搖下,熟練地扔出去一盒煙。
轉頭見李天明看著自己,天洪還不好意思的笑了。
“早就混熟了!”
這小子看著愣頭愣腦的,但人際交往這一塊,卻很有一套。
把車停在食堂后門,按了兩下車喇叭,食堂主任很快就帶著人出來了。
“天洪哥,呃?哥,你咋也來了?”
天正看到李天明的時候,還有點兒意外,今年給鋼鐵廠送魚,一直都是天洪自己來的。
“咋樣?還習慣嗎?”
天正也已經轉正了,不過距離上灶還遠著呢。
“早就習慣了,哥,快進屋暖和暖和!”
食堂主任帶著人卸車,李天明和天洪進了后廚,原本快凍僵的身體,很快就舒展開了。
“天明,快來吃點兒熱乎的!”
何長貴說著,端來了兩碗熱湯面。
天寒地凍的,吃上這么一口,別提多舒坦了。
剛把面吃完,孫立就到了。
“今個這天冷得邪性,天洪,路上還順利吧?天明,你也來啦?”
李天明聞言,沒好氣地說:“我不來?能放心嗎?”
孫立訕訕地笑了,他也知道,這鬼天氣,還讓天洪往廠里送魚,確實有點兒不厚道。
“這場雪下得……我也沒想到啊!”
“行了,來都來了,說這個就沒意思了!”
李天明接過孫立遞過來的煙,點燃深吸了一口。
“設備調試完了?”
“前些天剛完,已經準備試運行了!”
之前買的那套二手軋鋼生產線,在路上輾轉了一個多月,直到9月中旬才運抵海城港口。
“天明,這回真是多虧你了!”
孫立也是后來才知道,因為要上大化肥項目,工業部那邊原本是打算砍掉海城這條軋鋼生產線的。
真要是被砍掉了,車間可就白建了,花出去的錢要是沒個說法,第一個倒霉的就是孫福滿。
“說這個干啥,我上回和你說的那個事,你和孫叔商量了沒有?”
聽到這話,孫立頓時一臉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