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啥,隨便看看!”
李學慶不信,一把搶了過去,第一時間就找社論,國家有啥大事發生,都是通過頭版社論,最先向國內民眾發布的。
“這些個猴子咋沒完沒了的,要我說就該狠狠地收拾他們一頓,好,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從一開始就不該忍,一巴掌給他抽地上,讓他一百年都爬不起來……”
李學慶一邊看,嘴里還不閑著,可說著說著,突然意識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頭,看向了李天明。
“天明,天亮他……是在四川吧?”
李天明沉默著點了點頭。
“那個……那個……四川是不是距離南邊……挺近的!”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學慶感覺嗓子眼兒都發干。
“是……挺近的!”
這下李學慶不說話了,馬長山也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天明,你別擔心,天亮肯定沒事。”
只是這樣寬慰的話,又能起到啥作用呢?
“長山叔,我……有心理準備!天亮是軍人,保家衛國,責無旁貸,這沒啥好說的。”
李學慶在心里暗暗發出一聲嘆息。
“天明,你這么說就對了,當初打小鬼子的時候,咱們李家臺子的爺們兒就沒慫過,現在也一樣。”
話是這么說,可李學慶也不免懸起了心,李家臺子的現役軍人并不止天亮一個人,后來陸陸續續參軍的還有六個,全都是本家子侄。
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怕是會立刻鬧得人心惶惶,人們的思想覺悟再高,可頂在前面的畢竟是自家的孩子。
“這事……咱們幾個知道就行了,長山,把這報紙藏起來,誰也不能看。”
馬長山忙點頭,要是讓村里人知道,自家孩子極有可能要上戰場的話,這個年也就別過了。
叮鈴鈴!
車鈴聲響起,幾人忙起身走了出去。
來的是郵遞員,送今天的報紙,還有……
“天明同志,正好有你家的兩封信!”
李天明聞言,忙接了過去。
是天亮寄來的,一封寄給他,還有一封寄給靳小琪。
除了天亮的兩封信,還有兩封,都是村里出去當兵的本家兄弟寄回來的。
郵遞員走了,留在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覷。
咋辦?
“天明,你……看看天亮信里都寫了啥?”
李天明沉默半晌,才撕開了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紙。
前面都是一些問候的話,還有詢問家里的情況,到了后面,李天明越看心情就越沉重。
“哥,弟從軍入伍,為的就是保家衛國,如今外敵挑釁,身為軍人,自當義無反顧,我若不幸,哥嫂無需悲傷,軍人為國犧牲是無上的光榮,我只有一個心愿,倘若那一天真的到來,請將我埋在媽媽身邊……”
看到這里,李天明感覺每個字都像是小刀子一樣,往他的心口上扎。
“天明!”
李學慶見李天明的眼眶都紅了,小心翼翼的說道。
“叔,沒事!”
李天明把信折好,重新裝進信封。
“天亮他……是好樣的,不孬!”
李學慶聽了,重重地點頭。
“咱李家的爺們兒,就沒有一個孬的!”
可這些信怎么辦?
李學慶又犯了難,他已經猜到了信里寫的是什么,說是家書,其實……
更應該說是遺書。
軍人要上戰場了,提前將身后事向家里人做個交代。
“叔,還是給送過去吧!”
誰都不希望出事,可要是真的出了事,總要讓家里人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給各家的當家人,消息……還是盡量別往外散!”
快過年了,總不能讓全村人都跟著憂心。
說完,李天明拿上信,起身走了出去,剛出門就覺得臉上冰涼,又下雪了。
雪打在臉上,混著眼淚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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