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好。”
周瑞國的表情也嚴肅起來,緩緩說道:“我們找了杜萬青的司機,他說杜曉峰死后,杜萬青根本就沒有睡覺,有時候坐在車里能發呆一個小時,還一個人偷偷哭。有一次,他聽到杜萬青跟何尚杰打電話,電話里杜萬青情緒很激動,好像在跟何尚杰爭吵什么,掛了電話后,杜萬青還摔了手機。”
“他們爭吵的內容,你們查到了嗎?”
沈青云追問道。
“查到了。”
周瑞國拿出一份通話記錄,對沈青云說道:“我們調取了他們當時的通話錄音,何尚杰在電話里讓杜萬青主動向組織坦白賣官的事,說只要他認下所有責任,就能保鐘玉玲平安,還能給杜曉峰留個體面。杜萬青不同意,說他沒主動參與,憑什么讓他扛下所有責任。何尚杰就威脅他,說如果他不配合,就把杜曉峰吸毒、聚眾淫亂的事情捅到媒體上,讓杜家徹底身敗名裂,還說要讓鐘玉玲也一起坐牢。”
沈青云的拳頭緊緊攥了起來,臉色愈發難看。
何尚杰和葉祖平,竟然用這么卑劣的手段逼迫杜萬青!
他們不僅毀掉了杜萬青的家庭,還要毀掉他最后的尊嚴。
“杜萬青自殺前,有沒有留下什么別的東西?除了那封遺書。”
沈青云問道。
“有一本日記。”
周瑞國從文件里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沈青云:“這是我們在杜萬青的銀行保險柜里找到的,跟書房那個不一樣。這是他自殺前一天寫的最后一篇日記。”
沈青云接過筆記本,慢慢翻開。
最后一頁的字跡潦草,墨水有些暈開,顯然是寫的時候手在顫抖:“……曉峰走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何尚杰、葉祖平逼我扛下所有責任,他們說只要我死了,就能保玉玲平安。也許,這是我唯一能為玉玲做的事了……我對不起組織,對不起身上的警服,更對不起那些被我辜負的老百姓……”
看到這里,沈青云的眼睛有些濕潤。
他合上筆記本,放在桌上,久久沒有說話。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他想起杜萬青第一次來辦公室時的樣子,想起他說“教子無方”時的愧疚,想起他自殺前的絕望。
這一切,都是被何尚杰和葉祖平逼出來的。
雖然他確實是走錯了路,但沈青云很清楚,他是可悲的,因為他并不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是被人設計的。
“何尚杰和葉祖平,現在怎么樣了?”
沈青云抬起頭,語氣里帶著壓抑的怒火。
“已經被雙規了,關押在省紀委的辦案點。”
周瑞國解釋道:“涉案的二十多個干部,也都被停職調查了。鐘玉玲因為有立功表現,而且是被脅迫參與的,省紀委的同志說,會考慮對她從輕處理。”
“從輕處理?”
沈青云冷笑一聲,沒好氣的說道:“她雖然是被脅迫的,但也參與了賣官,收了那么多贓款,怎么能輕易從輕處理?必須依法辦事,該怎么判就怎么判,不能因為她是受害者家屬,就網開一面。”
“是,我明白。”
周瑞國點點頭,緩緩說道:“省紀委的同志也說了,會嚴格依法處理,不會徇私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