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這些。”
何卓曉從文件袋里抽出一疊材料,推到沈青云面前:“您看,這是深港市建材市場的報案記錄,上周五,有三個商戶因為不繳管理費,店鋪被人砸了,老板還被打成了輕傷。監控拍到的嫌疑人,用的是棒球棍,手法很專業,而且事后沒留下任何指紋,明顯是有備而來。”
沈青云拿起材料,翻到監控截圖。
畫面里的嫌疑人穿著黑色連帽衫,戴著口罩和手套,動作利落,砸完店鋪后三分鐘就消失在了巷子里,顯然對周圍的地形很熟悉。
他繼續往下翻,羊城番禺區的海鮮市場、珠江橫琴的廢品收購站,都有類似的報案,受害者要么被恐嚇,要么被毆打,甚至有個貨車司機因為不配合對方的壟斷運輸,剎車被人動了手腳,差點出車禍。
“這些案子的手法,有點像……”
沈青云的手指停在一張筆錄紙上,眼神漸漸凝重起來。
筆錄里提到,嫌疑人在恐嚇商戶時,說過一句“不照規矩來,就找港島的兄弟收拾你”。
“您也看出來了?”
何卓曉的聲音嚴肅不已,緩緩說道:“我們調取了嫌疑人的通話記錄,發現他們有頻繁的境外通話,地址都指向港島。而且,根據深港刑偵隊的線人匯報,最近有幾個港島黑幫的紅棍,用探親簽證入境,一直在深港、羊城一帶活動,跟本地的黑惡勢力接觸密切。”
“港島黑幫?”
沈青云放下材料,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瞬間閃過港島黑幫的歷史:從清末的“義和堂”、“福義興”,到近代的新義安、和勝和、14k,這些組織盤踞港島百余年,不僅控制著地下賭場、色情場所,還滲透進建材、運輸、廢品回收等行業,手段狠辣,反偵察能力極強。
更麻煩的是,粵東與港島接壤,深港、珠江等地有多個口岸,人員、資金跨境流動便利,一旦本地黑惡勢力與他們勾結,打擊難度會呈幾何級上升。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事實。
實際上,港島黑幫的發展歷史,其實是分成幾個階段的。
五十年代的港島屬于權力真空期,一百五十萬人口中流民占比極高,工廠從一千多間暴增至近九千間,而破案率僅僅不到百分之十,這種無序狀態成為黑幫滋生的沃土。癮君子公開吞服鴉片,警員卻與站街女調笑,兩千港幣就能買通警察放人,此時的黑幫以同鄉為紐帶,如潮勇義等幫派依托潮州商會勢力,通過控制中環、西貢等碼頭獲取生存資源。
隨著時代的發展,社團也經歷了改變,黑幫經濟來源從最初的碼頭保護費,逐漸擴展到黃賭毒等偏門。結構也發生了一些變化,龍頭高層掌控決策,中層雙花紅棍分管地盤,底層打手負責執行,而且,伴隨著七八十年代的發展,黑幫逐漸開始滲透娛樂業。
當然,七十年代廉政公署成立打破了警匪同盟,九十年代回歸臨近使殖民政府收緊管控,黑幫被迫從街頭轉向商業,九十年代新義安等黑幫通過地產、娛樂業洗白資產,時至今日已經越來越低調了。
只是沈青云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有膽量,把爪子伸向內地。
“是哪個幫派,有具體線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