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左手邊的何卓曉立刻起身,手里的平板電腦亮起來,屏幕上是刑偵總隊整理的ppt文件:“各位同志,根據省廳刑偵、網安、出入境三部門聯合排查,近一個月全省共接到涉黑涉惡有效舉報近一百五十起,較上月環比增長百分之四十,其中二十八起明確涉及港島黑惡勢力滲透,主要集中在深港、羊城、珠江三市,占比超八成。”
這個時候,ppt切換到下一頁,出現了兩組監控截圖:左邊是深港市羅江區某居民樓的樓道,三個穿黑色帽衫的男人扛著幾個鐵皮箱,箱角露出半截賭桌的木紋,其中一個男人的脖頸處,有個“和勝和”幫派的紋身。
右邊是羊城青云區某批發市場的監控,兩個民警正在給攤販做筆錄,攤販指著遠處幾個背影,嘴唇動著,緩緩說道:“就是他們收保護費”。
“深港這邊,和勝和的一個分支上個月剛從港島過來,已經在羅江區、富田區開了三個地下賭場,還控制了兩個海鮮市場,每個攤販每月收五百到一千的管理費,不交就砸秤、堵門。”何卓曉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語氣嚴肅的說道:“羊城更隱蔽,新義安的人跟本地閑散人員搭伙,用微信建群組織賭博,把抽水說成群費,把放高利貸說成應急周轉,網安支隊截到的聊天記錄里,已經有三個賭客被他們逼得要跳樓。”
眾多公安局長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尤其是深港和羊城兩地的領導,更深表情嚴肅,誰也沒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線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最棘手的是珠江。”
何卓曉翻到下一頁,出現了一張模糊的照片:拱北口岸附近的小巷里,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正指著一個貨主罵,貨主抱著頭蹲在地上,身邊的紙箱撒了一地。
“這個男人叫阿龍,是港島黑幫的外圍頭目,帶著二十多個人控制了口岸的部分走私渠道,上個月有個貨主不想交過路費,被他們打斷了兩根肋骨,現在還在醫院躺著,珠江市局三次布控,都被他的眼線提前通風報信,連人都沒摸到。”
“三次都沒摸到?”
沈青云的目光突然落在珠江市副市長兼公安局長李明啟身上。
李明啟猛地站起身,警帽的帽檐壓得很低,聲音帶著愧疚:“省長,是我們工作不到位。他們的眼線不僅在口岸有,連我們局里的輔警都有被收買的。上次布控前,有個輔警偷偷給對方發了微信定位,等我們趕到,只抓到兩個放風的小嘍啰。”
“輔警被收買,查了嗎?”
沈青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節奏不快,卻讓會議室的氣氛更沉了。
“查了!已經開除了三個,都移交紀檢組審查了!”
李明啟的臉漲得通紅,滿臉愧疚的說道:“我們還重新梳理了全局的輔警隊伍,重點查跟社會人員有頻繁接觸的,保證不會再出這種內鬼。”
“不是保證,是必須。”
沈青云的語氣緩和了些,表情嚴肅的看著眾人說道:“公安的隊伍,不管是正式民警還是輔警,都得是鐵板一塊,不能有任何縫隙讓黑惡勢力鉆。坐下吧,后面聽聽怎么補這個窟窿。”
李明啟坐下時,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聲輕響,他低著頭把加強輔警管理五個字重重寫在筆記本上。
他很清楚,沈青云可不是說說而已,這位沈副省長雖然到任的時間不算長,但粵東上上下下都已經清楚了,他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