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伸手拿起那份資料,指尖劃過胡德貴的檔案照片。
照片是胡德貴當年加入聯防隊時拍的,黑白底色,照片里的他穿著深藍色的聯防隊制服,肩膀挺得很直,可臉上那道刀疤卻沒被遮擋,從左眼下方斜斜延伸到右嘴角,哪怕是靜態的照片,都透著股兇相。
他又往下翻,看到“開除原因”那欄寫著:“因多次對轄區商戶進行敲詐勒索,并在夜市調戲婦女,被時任龍湖區公安分局局長成大海當場查獲,次日予以開除,并處以行政拘留十五日。”
“成大海親手把他開除,還送他去拘留,”
沈青云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手指在行政拘留十五日上停頓臉色嚴肅的說道:“胡德貴心里肯定憋著恨,這就有了作案動機。”
他抬頭看向夏秋珊,眼神銳利的問道:“胡德貴被開除后去了哪里?他的家人現在在哪?羊城公安有沒有查到?”
“查到了。”
夏秋珊立刻回答,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記著的頁碼,對沈青云匯報道:“胡德貴是羊城本地人,父母早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一個弟弟叫胡德明,比他小五歲,現在在羊城老城區開了家小飯館,叫胡記家常菜。羊城公安的同志已經去飯館找胡德明了,剛才給我發消息說,人已經找到了,正在做思想工作,應該很快就有反饋。”
沈青云點了點頭,把資料放在桌上,身體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他指尖敲擊桌面的“篤篤”聲,像是在為即將揭開的真相倒計時。
黃向陽彎腰撿起地上的筆錄本,又坐回椅子上,卻沒再翻看,只是盯著胡德貴的檔案照片,眼神復雜。
二十年來,他無數次想象過真兇的樣子,可當線索真的指向一個具體的人時,他反而有些緊張,怕這線索又像之前那樣斷了,怕田星宇的冤屈還要再等下一個二十年。
………………
沒過十分鐘,夏秋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站起來走到沈青云身邊:“沈省長,是羊城公安負責接觸胡德明的王天磊同志。”
沈青云抬手示意她免提。
夏秋珊按下通話鍵,直接說道:“王天磊同志,沈省長和黃副廳長都在。”
王天磊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興奮:“省長,黃廳,我們跟胡德明談通了!這小子一開始嘴硬,說什么早就跟我哥斷了聯系,后來我們把胡德貴的檔案和模擬畫像給他看,又跟他講了田星宇案的情況,他才松口。”
“他說了什么?”
黃向陽忍不住追問,身體往前傾,幾乎要貼到手機旁邊。
“胡德明說,零二年的時候,胡德貴給他打過一次電話,說自己在粵西的臨川縣打工,讓他別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警察。”
王天磊的聲音頓了頓,又補充道,“后來零五年、一三年又聯系過兩次,每次都只說自己在臨川,具體做什么工作沒說,也沒給地址。一三年那次之后,就再也沒聯系過了,胡德明說他也不知道胡德貴現在還在不在臨川。”
“粵西臨川縣……”
沈青云拿起桌上的粵東省地圖,手指在地圖上快速移動,很快找到了臨川縣的位置。
那是粵西一個偏遠的縣城,靠近貴林,多山,交通不便,確實是個藏人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