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的夜晚格外安靜,除了偶爾傳來的狗叫聲和雨滴打在屋檐上的“滴答”聲,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
黃向陽靠在報刊亭的鐵皮墻上,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服傳過來,他卻渾然不覺。
腦子里反復回放著田星宇臨刑前的畫面:隔著厚厚的鐵窗,田星宇的手緊緊抓著欄桿,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嘶啞地說“向陽,我沒殺人,那把槍我從來沒見過,你一定要幫我查清楚,別讓我兒子一輩子背著殺人犯的名聲”。
二十年了,他終于離真相越來越近。
黃向陽的手心冒出了汗,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田星宇的照片,在心里默念:兄弟,再等等,很快就能還你清白了。
晚上九點半,302室的燈光依舊亮著。
老周發來微信:“目標在屋里來回走動,好像在看電視,沒發現異常。”
黃向陽回復:“繼續盯著,注意他的動向。”
九點五十分,302室的燈光閃了一下,隨后窗簾被拉開一條縫,一個人影在窗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觀察外面的情況。
黃向陽屏住呼吸,握緊了手里的槍。
他知道,胡德貴要出來了。
十點整,三號樓的單元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身材微胖的男人走了出來,穿著灰色短袖和黑色長褲,手里攥著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格外醒目,正是胡德貴!
他左右看了看,見沒人,便慢悠悠地朝著張記小賣部走去,腳步有些拖沓,看起來很放松,完全沒察覺到周圍的埋伏。
“行動!”
黃向陽低喝一聲,率先從報刊亭沖了出去。
小王和小陳緊隨其后,老周和小李也從茶館里跑出來,五個人呈扇形包抄過去,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胡德貴剛走到小路拐角,就聽到身后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看到五個陌生男人朝自己圍過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二十年的逃亡生涯,讓他對危險有著本能的敏感。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想往三號樓跑,嘴里還嘶吼著:“別過來!誰過來我弄死誰!”
“不許動,警察!”
小李跑得最快,一把抓住胡德貴的左胳膊。
胡德貴急了,右手猛地伸進懷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
槍身泛著冷光,正是那把失蹤了二十年的七七式手槍!
他手指扣在扳機上,就要轉身對準小李。
黃向陽眼疾手快,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去,右腳狠狠踹在胡德貴的手腕上。
“啪”的一聲脆響,手槍掉在地上,滑出去老遠。
胡德貴疼得“啊”叫了一聲,左手的力氣也松了,小王趁機撲上去,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按在墻上。
“咔嚓!”
小陳掏出手銬,迅速銬住胡德貴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