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握著話筒,指尖輕輕摩挲著話筒邊緣,組織著語言:“林書記,是這樣的,我到西川也有幾天了,看了些政法系統的材料,發現有些干部的工作作風不太扎實,比如有的同志紀律意識淡薄,開會遲到早退。還有的基層干警,對群眾的訴求敷衍了事,影響很不好。所以我想,在全省政法系統搞一次作風整頓行動,重點查這些問題,您是老領導,在組織部工作這么多年,對省里的干部情況比我熟,想跟您請教下,您覺得這個方向可行嗎?”
他特意把工作作風問題說得很具體,卻沒提楊宏毅的名字,既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也留了余地。
如果林東峰護著楊宏毅,肯定會繞開具體人,只談大方向。
如果他支持,可能會提一兩個具體案例。
電話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林東峰的語氣依舊溫和:“青云同志,你這個想法很好嘛。政法系統是維護公平正義的,作風要是出了問題,老百姓怎么信任咱們?你是政法委書記,抓作風整頓是你的職責,不用跟我請教。只要你整頓的內容符合組織規定,程序合規,該怎么抓就怎么抓,省委肯定支持你。”
沈青云心里微微一沉,林東峰這話聽著是支持,其實是踢皮球,既沒說具體支持什么,也沒說反對什么,更沒提楊宏毅,等于把責任全推給了他和“組織規定”。
這是典型的官場話術:不表態、不擔責,卻又不得罪人。
畢竟是省委副書記,堂堂的三把手,官場的太極水平是出神入化的。
“謝謝林書記的支持。”
沈青云語氣依舊恭敬,對林東峰笑著說道:“我也是擔心自己剛到西川,對情況不熟,萬一整頓的時候沒把握好分寸,影響了干部的積極性。畢竟基層干警也不容易,冬天天氣冷,還得在外面巡邏,要是因為點小問題就批評他們,怕他們寒了心。”
他這話是在試探林東峰的底線,如果林東峰護著楊宏毅,可能會順著干部積極性的話頭,提醒他別太嚴,如果他不護著,可能會說該嚴則嚴。
果然,林東峰笑了笑,說:“你能考慮到基層干警,這很好。作風整頓嘛,關鍵是懲前毖后、治病救人,別搞一刀切。有些小問題,批評教育一下就行。真要是違紀違法的,那該處理也得處理,不能手軟。你心里有譜就行,不用有太多顧慮,我雖然是省委副書記,但不管政法工作,具體怎么干,你說了算。”
沈青云徹底明白了,林東峰這是明哲保身,既不反對整頓,也不支持整頓,更不會替楊宏毅說話。
他心里松了口氣,卻也多了幾分警惕:林東峰這么圓滑,說明他不想卷入自己和楊宏毅的矛盾,但也不會幫自己,后續的作風整頓,還得靠自己硬闖。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林書記。”
沈青云的語氣輕松了些:“下午兩點我過去,跟您詳細匯報下整頓的具體方案,到時候還請您多指點。”
“好,我等你。”
林東峰掛了電話。
沈青云放下話筒,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林東峰的態度雖然圓滑,但至少沒反對,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接下來,只要下午見面時再跟他確認下方案,就能正式啟動作風整頓。
到時候,不管楊宏毅背后有誰,都得按規矩來。
他拿起桌上的劉玉嬌案卷宗摘要,指尖在云山市三個字上輕輕敲了敲。
云山市是楊宏毅的老家,這個案子會不會跟楊宏毅有關?
如果能從這個案子里查出問題,正好能給作風整頓立個標桿。
“老張和小李得快點去云山。”
沈青云自言自語,拿起電話給葉君飛打了過去,直接吩咐道:“讓老張和小李現在就出發,不用等下午了,路上注意安全,有情況隨時匯報。”
電話那頭傳來葉君飛的聲音:“好的沈書記,我這就通知他們,讓他們帶著材料馬上走。”
掛了電話,沈青云走到辦公桌前,翻開程永剛的簡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