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辦公桌前,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從里面抽出劉玉嬌案的卷宗副本,啪地一聲放在桌上,封面的故意傷害致人死亡幾個字格外扎眼。
在沈青云的身后,滿臉凝重的葉君飛跟了進來。
她很清楚,沈青云肯定是有事情交代自己的。
“葉大姐。”
沈青云看著葉君飛,緩緩說道:“你現在立刻聯系省檢察院和省法院。”
“沒問題。”
葉君飛連忙點頭。
沈青云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銳利得像刀,直接說道:“第一,讓省檢察院派兩名信得過的檢察官,省法院派一名資深法官,今天下午就去云山市看守所,把劉玉嬌帶到錦城來,直接送到省人民醫院做全面體檢,重點查她有沒有外傷,或者被虐待的痕跡,田文俊說蕭成忠在云山一手遮天,我擔心劉玉嬌在里面受委屈,體檢報告要親自交給我,不能經過任何人的手。”
葉君飛愣住了,手里的便簽差點掉在地上:“沈書記,把劉玉嬌從云山帶到錦城?這得走正規程序吧?而且云山市看守所歸蕭成忠管,咱們直接調人,會不會打草驚蛇?”
她下意識地壓低聲音,目光掃過辦公室的門,好像怕有人偷聽。
“程序我來走,你只需要聯系人。”
沈青云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看著外面的政法委大院,幾個工作人員正拿著掃帚清掃,一切看起來平靜如常,可他知道,平靜之下全是暗流。
“至于打草驚蛇,現在已經顧不上了。田文俊說蕭成忠涉黑,劉玉嬌案很可能是個突破口,要是再等,說不定劉玉嬌會出什么事,或者案子被人做了手腳。”
沈青云緩緩說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第二,讓省檢察院和省法院成立一個臨時專案組,重新調查劉玉嬌案,所有案卷材料直接從云山市調過來,繞開云山市檢察院和法院,避免有人通風報信。專案組的人必須是你和我都信得過的,不能有任何跟楊宏毅、蕭成忠沾邊的人。”
葉君飛這下更詫異了,眼睛一下子睜大:“沈書記,您是想繞開地方,直接由省里復查?可再過三天就是省委常委會了,您現在搞這個,萬一被林副書記那邊知道,會不會在常委會上發難?”
她話里的擔憂很明顯,常委會是定調子的場合,沈青云剛到任就動林東峰的人,要是沒準備好,很可能會陷入被動。
沈青云轉過身,看著葉君飛,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堅定:“我知道常委會要開,正因為要開,才得盡快查。劉玉嬌案要是能查出問題,蕭成忠就跑不了,而蕭成忠背后是楊宏毅。到時候在常委會上,我才有底氣談政法系統的作風整頓,不然光說空話,誰會信?”
原本他打算秘密調查蕭成忠的問題,但昨天思考了一整夜,沈青云覺得,自己考慮的有點不周全了,秘密調查固然是好的,但自己對西川的情況并不了解,萬一給了對方太多的時間,事情發生了變化,那就麻煩了。
所以,干脆快刀斬亂麻,借著劉玉嬌的這個案子,直接把事情鬧大,借題發揮。
想到這里,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卷宗,指尖在劉玉嬌三個字上面輕輕劃過,隨即看向葉君飛,直接說道:“葉大姐,你跟我說實話,你覺得楊宏毅在省里的影響力,能滲透到省檢察院和省法院嗎?”
葉君飛聞言想了想,搖搖頭道:“省檢察院李光明檢察長是去年從中央調過來的,跟楊廳長沒什么交集。省法院林尚文院長是土生土長的西川人,但為人正直,之前因為幾個案子跟楊廳長鬧過不愉快,應該不會買楊廳長的賬。所以專案組的人,只要咱們親自挑,肯定能保證公正。”
“那就好。”
沈青云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點難得的放松,認真的說道:“這件事絕對不能聲張,不管是對政法委的其他人,還是對云山市的人,都要保密。你聯系檢察院和法院的時候,就說我有重要案件要督辦,具體內容不要細說,讓他們直接派負責人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