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里面,沈青云的目光看向車窗外,今天在錦城的調研他很滿意,但他現在更惦記的,是劉玉嬌那個案子。
不知道葉君飛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有沒有什么其他的問題。
車子駛過蓉山路的時候,沈青云看到省政法委的大樓越來越近,樓前的銀杏樹上只剩下幾片殘葉,被風吹得搖晃,像是在替他焦慮。
很快,沈飛回到了省政法委的辦公室。
空調還留著上午的溫度,桌上的青瓷茶杯里剩了半杯涼掉的綠茶,葉君飛早上整理的錦城調研材料整齊地碼在桌角,最上面放著一張便簽。
沈青云拿出手機,剛想給葉君飛打電話,手機卻先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葉君飛三個字。
“書記。”
電話接通之后,里面傳來了葉君飛的聲音,她對沈青云說道:“您調研結束了么?”
“剛回來了,怎么樣,醫院那邊有結果了?”
沈青云手指劃過屏幕接通,聲音不自覺地放低,指尖捏著桌角,心里既期待又緊張。
他希望劉玉嬌身體沒事,又隱隱盼著能查出點線索,推翻之前的判決。
“是的,書記。”
電話那頭的葉君飛聲音帶著幾分急促,還有點難以置信:“這次好像麻煩了,省醫院的專家剛跟我對接,說劉玉嬌的體檢報告出來了,她患有雙向情感障礙,精神方面有缺陷,而且根據病史推斷,案發的時候,她很可能處于抑郁發作期,屬于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我剛把體檢報告的照片發給您了,您看看吧。”
“雙向情感障礙?”
這幾個字像重錘砸在沈青云耳邊,他手里的鋼筆當啷一聲掉在調研報告上,墨汁在錦城刑事破案率那行字上暈開一小片黑漬。
他愣在原地,拿起著手機按下免提鍵,打開微信上面葉君飛發來的體檢報告照片,上面寫著診斷結論:雙向情感障礙(抑郁發作期),建議進一步精神科治療“,落款是省醫院精神科主任的簽名,紅章清晰可見。
“沈書記,您在聽嗎?”
葉君飛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幾分擔憂:“專家說,雙向情感障礙患者在抑郁發作時,情緒不穩定,容易出現沖動行為,而且對自身行為的控制能力會下降。這意味著,當初的故意傷害致人死亡,很可能要重新定性,說不定是正當防衛,甚至是無刑事責任能力!”
沈青云這才回過神,喉嚨有些發干,他拿起桌上的涼綠茶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水沒讓他清醒,反而讓心臟跳得更快:“專家有沒有說,這個診斷能不能作為法律依據?會不會有人質疑診斷結果?”
這個問題非常關鍵,如果確認的話,那劉玉嬌的案子,將會徹底翻轉。
“專家說,他們做了三次評估,包括心理測試、病史調查、臨床觀察,還調了劉玉嬌在云山醫院的既往病歷,她三年前因為自殺未遂住過院,當時就診斷出有抑郁傾向,只是沒系統治療。”
葉君飛的聲音穩定了些,緩緩說道:“診斷報告蓋了省醫院的公章,還有三位專家的簽名,具有法律效力。除非楊廳長那邊找更權威的醫院重新評估,但短時間內不可能,而且云山那邊的病歷能佐證,他們推翻不了。”
沈青云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看著樓下的政法委大院。
幾個工作人員正匆匆走進來,警車緩緩駛出大門,一切看起來平靜如常,可他知道,這個診斷結果,會像一顆炸彈,炸碎劉玉嬌案的虛假外殼,甚至牽連出蕭成忠、楊宏毅等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