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的語氣很隨意,像在拉家常,但陳陽坐在副駕駛,卻敏銳地察覺到。
沈書記不是真的來感受夜生活,是在借機了解基層治安情況。
趙鳳軍想了想,認真回答:“太古里和春熙路那邊還好,畢竟是市中心,警察巡邏得勤,晚上每隔半小時就有警車開過,打架的少;但九眼橋那邊酒吧多,有時候凌晨一兩點會有喝多了鬧事的,還有些黑車在路邊拉客,偶爾會有糾紛。不過比起前幾年,已經好很多了,自從去年政法整頓后,巡邏力度加大了,老百姓也敢報警了。”
沈青云點點頭,目光落在窗外。
車子駛過錦江大橋,橋下的錦江波光粼粼,岸邊的景觀燈亮了起來,像一串珍珠掛在江邊上。有情侶在江邊的步道上散步,手里拿著剛買的糖油果子,笑聲順著風飄進車里。還有賣唱的年輕人抱著吉他,坐在石階上彈唱,面前的琴盒里散落著幾張零錢,路過的人偶爾會停下聽兩句,投下幾枚硬幣。
“陳陽,你平時下班會來這些地方嗎?”
沈青云又問道。
陳陽轉過頭,笑著回答:“以前談戀愛的時候會來太古里逛,后來結婚有了孩子,就很少來了。不過我媳婦說,現在太古里晚上多了不少非遺小攤,比如吹糖人、捏面人的,還有賣蜀繡的,比以前更有文化味兒了,不只是年輕人逛的地方。”
“嗯,把商業和文化結合起來,挺好。”
沈青云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贊許,微微點頭道:“城市的夜生活不只是喝酒蹦迪,得有多元的東西,才能留住人,也能減少治安隱患。老百姓有事做,有樂子找,自然就少了惹事的心思。”
幾個人說話間,車已經到了太古里附近的停車場。
趙鳳軍找了個靠近出口的車位停下,剛熄火,就看到不遠處有兩個穿藏藍色警服的民警在巡邏,手里拿著對講機,時不時跟路邊的商戶打招呼。
“沈書記,您看,那就是轄區派出所的巡邏民警,晚上他們會一直待到凌晨一點。”
趙鳳軍指了指民警的方向,對沈青云說道。
沈青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民警正跟一家火鍋店的老板說話,老板遞過去一杯熱茶,民警擺擺手拒絕了,笑著說了句“謝謝,不用”,又繼續往前走。
“基層民警不容易,晚上天這么冷,還得在外頭巡邏。”
沈青云輕聲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
之前在錦城調研的時候,他就知道基層民警的負荷大,現在看到這一幕,更覺得政法工作要往實處做,不能只靠喊口號。
三個人步行往太古里走,路邊的商鋪大多還開著門。
奢侈品店的櫥窗亮著冷光,展示著最新款的包袋;老茶館里飄出蓋碗茶的清香,里面坐著幾個下棋的老人。小吃攤前圍著不少人,攤主一邊炸著狼牙土豆,一邊吆喝著“錦城正宗味道,不好吃不要錢”,熱氣騰騰的香氣讓人忍不住駐足。
陳陽在一旁當起了向導,指著不遠處的一棟紅磚建筑:“沈書記,那就是太古里最火的夜店霓虹,晚上八點到十二點人最多,門口停的都是豪車,不少年輕人都來這兒玩。”
沈青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棟建筑的外墻上滿是彩色的霓虹燈帶,閃爍著“neon”的英文標識,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戴墨鏡的保安,身材高大,眼神銳利地打量著進出的人。
門口的停車場里,停著不少奔馳、寶馬,還有幾輛保時捷、瑪莎拉蒂,車鑰匙掛在車主的手指上,晃來晃去,透著一股張揚的氣息。
“這里面有沒有什么違法的東西?”
沈青云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壓低了些,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
他想起蕭成義在云山開的會所,表面上是娛樂場所,背地里卻藏著賭場和涉黃交易,眼前這棟光鮮亮麗的夜店,會不會也有類似的問題?
陳陽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亂,連忙擺手:“沈書記,我,我不清楚,我從來沒進去過,只是聽朋友說里面是蹦迪、喝酒的地方,至于有沒有違法的,我真不知道。”
他平時很少接觸這種場所,對里面的情況一無所知,生怕說錯話。
沈青云看著陳陽緊張的樣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我就是隨口問問。咱們進去看看,感受下年輕人的娛樂方式,也順便了解下這種場所的管理情況。”
趙鳳軍在一旁有些擔心:“沈書記,這里面人多眼雜,要不我跟您一起進去?”
他是老司機,也是退伍軍人,身手不錯,怕里面有突發情況。
“不用,你在門口等我們就行。”
沈青云搖搖頭,隨口說道:“我們就是進去轉一圈,看看就走,不會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