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鐘。
高磊四仰八叉地躺在真皮大床上,身上蓋著絲質睡袍,酒氣還沒從房間里散干凈。
昨晚他在霓虹酒吧喝到三點,摟著新認識的女孩回來,此刻還在宿醉的混沌里,床頭柜上的手機卻像催命符似的,尖銳地響了起來。
“媽的,誰啊?”
高磊閉著眼睛罵了一句,伸手在床頭柜上摸了半天,才把震動的手機抓過來。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名字“老三”,他皺了皺眉頭。
老三霓虹酒吧的安保主管,平時沒大事絕不會這么早打電話。
他皺著眉劃開接聽鍵,聲音里滿是不耐煩:“大清早的嚎什么?你媽死了還是你家著火了?”
電話那頭的老三聲音發顫,帶著明顯的恐慌,背景里能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磊哥,出大事了!市公安局,市公安局成立專案組了!專門查咱們酒吧里失蹤的女大學生!還有,還有王局,王楚天副局長,剛被紀委的人帶走了,說是停職審查!”
“什么?”
高磊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睡袍滑到腰上也顧不上拉,眼睛瞬間瞪圓,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驚訝的說道:“你再說一遍,王局被查了?專案組查失蹤的學生,這他媽是誰搞的鬼?”
他手里的手機差點滑掉,指節因為用力攥著機身而泛白。
王楚天是他在錦城市公安局的“靠山”,從霓虹酒吧開業到現在,每年他都會給王楚天送上幾百萬的“保護費”,酒吧里偶爾出點小情況,比如有人鬧事、查消防,都是王楚天一句話壓下去。
之前有女大學生在酒吧失蹤,家屬報警,也是王楚天讓派出所按失蹤人口登記,別小題大做,怎么突然就被停職了?
“我也不知道啊,磊哥。”
老三的聲音更慌了,對高磊解釋道:“剛才我在派出所的哥們偷偷給我打電話,說市局下來的人直接接管了案子,還把之前失蹤學生的案卷都調走了,市局那邊連王局的辦公室都封了。他們還問起咱們酒吧的監控,特別是去年秋天那兩個失蹤的女生,問得特別細。”
高磊的后背瞬間冒出汗來,冰涼的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流。
他靠在床頭,腦子里飛速回想著,去年秋天失蹤的兩個女生,一個是西川師范大學的,一個是錦城醫學院的,都是在霓虹酒吧里喝了杯“特調雞尾酒”后就沒了蹤影。
當時他讓手下把監控刪了,還讓參與的服務員“放假”,以為有王楚天罩著,這事早就過去了,怎么現在又被翻出來了?
“監控呢,去年的監控不是讓你刪干凈了嗎?”
高磊的聲音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咬著牙說道:“還有那幾個服務員,現在在哪?沒讓他們露面吧?”
“監控是刪了,可,可當時刪的時候,有個新來的保安不懂事,把備份盤偷偷藏起來了,現在不知道那備份盤還在不在。”
老三的聲音都快哭了,對高磊說道:“那幾個服務員我讓他們回老家了,不過有一個上個月偷偷回了錦城,我昨天還在酒吧附近看到他了。”
高磊狠狠砸了一下床頭柜,杯子里的水濺出來灑在床單上:“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備份盤不毀干凈,服務員不看緊,現在出事了才來跟我說?”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罵人沒用,得想辦法保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