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的聲音很平靜,目光卻像兩束沉水的光,落在林東峰臉上,沒帶任何情緒,卻讓林東峰心里莫名一緊。
最后是馮文生,兩人隔著茶幾點頭:“老馮,紀委最近忙嗎?”
“還好,都是按計劃推進。”
馮文生的回答簡短,視線又落回筆記本上,筆尖在“林文龍”三個字旁邊畫了個圈,動作很輕,卻沒逃過林東峰的眼睛。
他心里“咯噔”一下,腳步頓了半秒,才在馮文生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后背輕輕貼著靠背,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看似放松,實則每一根神經都繃了起來。
今天自己突然被叫到這里來,很顯然不太對勁,省委書記和省長都到齊了,紀委書記和政法委書記都在,難道說今天這個見面,是針對自己的?
身在官場當中,有時候必須要考慮到方方面面,林東峰捫心自問最近沒有什么把柄落在外面,楊宏毅那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按理說自己不應該擔心。
但一想起昨天兒子林文龍說的事情,他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個時候,省委書記胡長河放下鋼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最后定格在林東峰身上:“東峰同志,今天叫你過來,是有件事要跟你核實。”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節奏緩慢,卻像敲在林東峰的心上,緩緩開口對林東峰問道:“你家里的兒子,是不是叫林文龍?”
林東峰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蹭了蹭。這個動作他做了幾十年,每次緊張時都會下意識地做,此刻卻要刻意控制力度,不讓人看出破綻。
“是啊,書記,犬子林文龍,都快三十了,還不讓人省心。”
他的語氣輕松,像是在聊家常,對胡長河解釋道:“難得書記還記著他的名字,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胡長河沒接他的話茬,臉色沉了沉,拿起桌上的一份案卷,推到茶幾中間:“東峰同志,你先看看這個。”
案卷封面沒寫名字,只貼著一張紅色的“加急”標簽,林東峰伸手去拿時,指尖碰到紙張邊緣,才發現自己的手心竟有些發涼。
他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就是“霓虹酒吧涉嫌組織介紹婦女賣淫、非法拘禁女大學生”的標題,再往下翻,幾張照片赫然在目。
霓虹酒吧的后門、高磊的正面照,還有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里面的男人穿著黑色夾克,側臉輪廓像極了林文龍。
他的手指停在照片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面,心里的警鈴越響越烈。
之前林文龍好幾次找他,讓他幫忙跟錦城市局打個招呼,“別讓意撈點錢,沒想到竟牽扯到這么大的事。
更讓他心驚的是,案卷里還夾著一張周森提交的監控記錄,上面有林文龍多次出入霓虹酒吧的內容。
“東峰同志,看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