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江市賓館的夜晚格外安靜,晚上十點剛過,走廊里的壁燈只亮著幾盞,暖黃的光在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沈青云坐在房間的沙發上,指尖捏著那份案件卷宗的復印件,目光停留在“三個孤兒深夜橫穿馬路”那行字上。
下午看卷宗時的疑慮像藤蔓一樣在心里瘋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福利院管理嚴格,深夜怎么會讓三個半大孩子跑出來?
就算跑出來,又為什么偏偏沖向車流稀少的城郊馬路?
如果是外行人,可能不覺得有什么,但沈青云畢竟在刑偵領域深耕多年,他很多時候覺得自己不像個政客,更像個警察。
“老趙。”
沈青云想了想,拿起手機,撥通了司機趙鳳軍的號碼。
“書記,您有什么指示?”
趙鳳軍接起電話問道。
“準備一下,跟我出去一趟。”
沈青云淡淡地說道。
“好的。”
趙鳳軍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連忙點頭答應下來。
“書記,都準備好了。”
片刻之后,趙鳳軍輕輕推開門,手里拿著兩件深色外套,聲音壓得很低,對沈青云說道:“我跟前臺說您有點失眠,想出去透透氣,沒提別的事情,車就在賓館后門。”
沈青云點點頭,起身接過外套,套在襯衫外面。
鏡子里的男人臉色沉靜,眼底卻藏著一絲銳利,他刻意不讓德江當地的人陪同,就是怕打草驚蛇。
如果這起所謂的交通事故背后真有隱情,過早驚動當地,很可能讓線索斷掉。
兩人輕手輕腳地走過走廊,前臺的服務員正低頭整理臺賬,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趙鳳軍笑著點了點頭,對方也沒多問。
后門的感應燈應聲亮起,趙鳳軍已經提前把車停在陰影里,黑色的轎車像一頭蟄伏的獵豹,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沈書記,去哪兒?”
兩個人上車之后,趙鳳軍壓低聲音問,方向盤上的手指穩穩握著,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臨時任務。
“先去城郊的車禍現場,就是今天下午房書記說的那個路口。”
沈青云報出地址,目光掃過車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晚上十點的德江街頭,店鋪大多已經關門,只有零星幾家小吃店還亮著燈,行人步履匆匆,沒人注意到這輛不起眼的轎車。
………………
車子緩緩駛離市區,路燈越來越稀疏,最后只剩下國道旁的高壓鈉燈,發出昏黃的光,把路面照得忽明忽暗。
沈青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逝的農田,心里反復梳理著線索。
肇事司機趙建設說孩子突然竄出來,監控顯示車輛確實有急剎痕跡,但三個孩子的跑動方向、福利院到事故點的路線,這些都還沒弄清楚。
他掏出手機,翻出房文杰發來的事故現場照片,照片里的路面上還留著血跡,被警戒線圍著,旁邊停著警車,可照片里沒拍福利院到現場的小路,這恰恰是最關鍵的地方。
“書記,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