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徐昌大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瞬間潰不成軍的“老資格”。
“那就請委員會在今日下班前,將‘首爾新芯’項目首期預算的正式批復文件,送到市長辦公室。”
“記住,是今日下班前。”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拿起桌上的文件,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沉重的木門在他身后關上,隔絕了里面一片壓抑的死寂和粗重的喘息。
樸英燦癱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以為的“落井下石”,到頭來竟是“飛蛾撲火”。
李承煥不僅沒事,反而早就布好了局,等著他跳進這個陷阱。
市政廳大樓外的臺階上,早已接到風聲的記者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長槍短炮早已架設完畢。
當失魂落魄、臉色慘白如紙的樸英燦被兩名市政警察“護送”著走出大門時,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刺眼的白晝。
“樸主席!請問預算委員會為何突然加快‘首爾新芯’項目審批?”
“有傳言稱您個人涉及嚴重貪腐,是否屬實?”
“您對徐昌大主任的審查令有何回應?”
“市政廳內部清洗是否過于激進?”
尖銳的問題如同冰雹般砸來。
樸英燦被閃光燈晃得睜不開眼,精神早已在徐昌大那冷酷的審查令、自己賭輸的絕望和此刻的媒體圍堵下徹底崩潰。
他猛地掙脫了警察象征性的攙扶,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堅硬的市政廳臺階上!
這個動作讓所有記者都驚呆了,快門聲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李市長!徐主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樸英燦涕淚橫流,聲音嘶啞凄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我不該鬼迷心竅!”
“不該阻撓項目!”
“更不該……不該拿那些不該拿的錢啊!”
“求求你們!饒我這一次!”
“看在我為市政廳服務這么多年的份上!”
“饒命啊!”
他語無倫次地哭喊著,額頭重重地磕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昂貴的西裝沾滿了灰塵,精心打理的發型散亂不堪,往日里道貌岸然的形象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被權力碾碎、搖尾乞憐的可憐蟲模樣。
這一幕,被無數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來,通過電波和網絡,瞬間傳遍了整個南韓。
市長辦公室內,巨大的落地幕墻如同天然的巨幕。
李承煥負手而立,沉默地俯瞰著樓下臺階上那場荒誕而極具沖擊力的鬧劇。
樸英燦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和磕頭求饒的畫面,清晰地投射在玻璃上。
徐昌大和樸信雨安靜地站在他身后兩側。
“蛀蟲。”李承煥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仿佛在給畫面中那個狼狽的身影下最后的判詞。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如寒潭,不起一絲波瀾。
樸英燦的崩潰、丑態、哀求,在他眼中,與路邊的螻蟻掙扎無異。
他追求的,是首爾這臺精密機器的絕對掌控和高效運轉。
任何阻礙、腐蝕這臺機器的部件,無論曾經多么光鮮,都只有被無情剔除、替換的命運。
樸英燦的結局,從他將個人和小團體私利凌駕于市政廳意志之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
他的痛哭流涕,不過是這場權力更迭中必然的、微不足道的噪音。
幕墻上的畫面切換,是各大新聞臺滾動播出的頭條快訊,樸英燦涕淚橫流下跪磕頭的特寫鏡頭反復出現。
“預算委員會主席當眾崩潰認罪!”、“市政廳反腐風暴再掀巨浪!”、“李市長鐵腕清洗,樸英燦涉貪求饒!”。
輿論的風暴已經掀起,這把火會燒掉樸英燦,也會燒得其他蠢蠢欲動的舊勢力心驚膽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