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燈光慘白,空氣里彌漫著汽油和橡膠混合的冰冷氣味。
就在她快走到自己車位時,一個熟悉又冰冷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毫無預兆地從側面刺來:
“呵,這不是我們mbc新晉的‘紅人’崔記者么?”
崔仁荷猛地剎住腳步,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她僵硬地轉過身。
幾米開外,宋車玉斜倚在一輛線條流暢、光可鑒人的白色保時捷旁。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利落的鐵灰色香奈兒套裝,襯得身材越發挺拔,氣場迫人。
精心打理的波浪卷發垂在肩側,妝容一絲不茍,紅唇飽滿而鋒利。
雖然年近四十,但保養得當的她透著一股風韻猶存的美艷。
她手里捏著一個鉑金包,姿態慵懶,眼神卻像手術刀般精準而冰冷地落在崔仁荷身上,嘴角勾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
“怎么?搭上市長的順風車,連路都不會走了?”
宋車玉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慣有的播音腔調,此刻聽來卻只有刺骨的寒意。
“看來今天的‘專訪’很深入嘛?深入到大人物都愿意用自己的專車送你回來,給你抬轎子、撐場面了?”
地下停車場空曠寂靜,她的聲音被放大了數倍,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崔仁荷的心上。
“喔媽……”
崔仁荷下意識地囁嚅了一聲,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這個稱呼出口,她自己也覺得無比艱澀。
“別叫我媽!”
宋車玉厲聲打斷,眉峰凌厲地挑起,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嫌惡和冰冷:“我宋車玉的女兒,不會這么沒出息,更不會靠這種下作的手段往上爬!”
“我沒有……”
崔仁荷急切地抬頭,想要辯解,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打轉。
她看著眼前這個美麗又冷酷的女人,心里翻涌著這些年積攢的所有委屈、不解和近乎卑微的渴望。
她無數次幻想過母親能對自己有一點點溫情,哪怕只是問一句“吃飯了嗎”。
“沒有?”
宋車玉嗤笑一聲,向前逼近一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里格外刺耳。
她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崔仁荷那張泫然欲泣、與她年輕時有著驚人相似輪廓的臉,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赤裸裸的輕蔑和一種被冒犯的慍怒。
“沒有你會坐上市政廳001牌照的車回來?全電視臺的人都看見了!”
“崔仁荷,你真是出息了!”
“我早該想到,骨子里那股子靠男人上位的下賤本事,倒是跟你那個天真愚蠢、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父親一模一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