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吳士勛發出一串毫無溫度的低笑,徹底撕下了虛偽的客套。
“樸部長,話別說得這么難聽嘛。大家都是明白人,識時務者為俊杰。”
“您那位寶貝兒子,自己作死撞到李市長的槍口上,神仙也難救。”
“我呢,勸您一句。”
吳士勛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趁著李市長還沒對您趕盡殺絕,給自己留條后路吧。再折騰下去……您這把老骨頭,怕是連監獄里的硬板床都睡不上,就得直接躺進太平間的冰柜里了!”
“嘟嘟嘟……”
忙音如同冰冷的嘲諷,狠狠抽在樸尚勛臉上。
“咣當!”
衛星電話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
樸尚勛踉蹌著后退幾步,頹然跌坐進寬大的真皮座椅里。
窗外,首爾依舊繁華喧囂。
窗內,這位曾經呼風喚雨的文娛部長,像一尊瞬間被抽干生氣的蠟像。
臉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一種被徹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兒子徹底毀了,原本寄予厚望的“盟友”,都不過是敵人豢養的惡犬!
而且李承煥那頭餓狼,竟然還要對他下手!
金室長看著樸尚勛瞬間佝僂下去的背影和地上那灘刺目的血跡,大氣不敢出。
死寂在奢華的辦公室里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樸尚勛布滿血絲的眼睛,屈辱、憤怒、不甘……無數情緒在胸中翻騰。
他猛地閉上眼,等再睜開時,渾濁的老眼里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破釜沉舟的狠厲。
“備車!”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斬斷退路的決絕。
“去市政廳!”
“現在!”
首爾市政廳,頂層。
電梯門無聲滑開,樸尚勛略顯佝僂的身影蹣跚著出現在門口,身后只有他的心腹金室長。
往日里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銀發此刻顯得有些凌亂,昂貴的深灰色阿瑪尼西裝依舊挺括,卻掩蓋不住他眉宇間濃得化不開的憔悴和灰敗。
精心保養的臉上,皺紋仿佛一夜之間深了許多,眼袋浮腫,嘴唇干裂沒有一絲血色。
他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
市長辦公室那兩扇厚重的、鑲嵌著黃銅裝飾的橡木大門近在咫尺,卻如同橫亙著一道天塹。
辦公室門口,不見平日里的行政秘書。
只有一道纖細身影靜靜佇立。
樸信雨。
她今天換了一身剪裁更為利落的炭黑色香奈兒斜紋軟呢套裙,內搭一件冷白色真絲高領衫。
海藻般的濃密黑發一絲不茍地挽成低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天鵝頸。
鼻梁上架著那副標志性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精準而冰冷地落在樸尚勛身上。
她雙手交疊置于身前,姿態恭謹卻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疏離。
“樸部長。”
樸信雨的聲音如同精密儀器般平穩清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市長已在辦公室等候您。”
“希望您好好珍惜這次和市長談話的機會。”
“畢竟,他的耐心有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