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尚勛如同一個最賣力的說客,將李承煥描繪成一個意圖顛覆秩序的狂徒:
“崔部長!您是總統閣下最信任的肱骨,是南韓經濟戰略的掌舵人!”
“您德高望重,深謀遠慮!”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樣一個毫無底線、野心勃勃的暴發戶,肆意妄為,破壞我們辛苦建立的規則和平衡嗎?”
“他今天能如此對我,明天就能用更狠毒的手段對付任何擋他路的人!包括……包括您啊!”
他拋出了最關鍵的誘餌,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懇切:
“崔部長!我樸尚勛老了,在文娛部那個位置上坐了二十年,也快到頭了。”
“我沒什么大本事,但在這個圈子里,人脈和資源還有一些。”
“只要您肯拉樸家一把!只要您能壓住李承煥那頭餓狼!”
“我樸尚勛,愿意在退休前,傾盡全力,將我經營了二十年的文娛影視部,干干凈凈、順順利利地交到……您指定的人手里!”
他刻意強調了“干干凈凈”、“順順利利”和“指定的人”。
這是他的籌碼,也是他驅虎吞狼計劃的核心——將文娛部這塊巨大的蛋糕,作為獻給崔龍洙的“投名狀”,換取對方的庇護和對李承煥的制衡。
電話那頭,依舊是漫長的沉默。
樸尚勛的心懸到了嗓子眼,汗水浸透了襯衫的后背。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這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恐懼。
終于,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的探究:
“樸部長,你的恐懼和怨恨,我聽到了。”
“李承煥的手段,確實……有些過火了。”
“不過,你深夜打來這個電話,僅僅是因為害怕李承煥?”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還有價值,可以成為一枚有用的棋子?”
樸尚勛心中一凜,暗道崔龍洙果然名不虛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驅虎吞狼”之計。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或者說,他此刻的“坦誠”本身就是一種策略:
“崔部長明察秋毫!”
“我……我承認,我是在尋求您的庇護!”
“李承煥的威脅近在眼前,我樸家危如累卵!”
“但我樸尚勛在文娛部二十年,根扎得深!”
“門生故舊遍布媒體、制作公司、經紀公司、獎項評審團……”
“這些渠道和關系網,是實打實的資源!”
“絕非李承煥那種靠暴力清洗就能輕易掌控的!”
他再次強調自己的價值:
“李承煥想要文娛部?他太天真了!”
“這個圈子,光靠蠻力和金錢是玩不轉的!”
“它需要規則,需要人脈,需要潛移默化的影響力!”
“而這些,我可以幫您……或者說,幫您指定的接班人,平穩過渡,牢牢掌握!”
“只要您肯出手,給我樸家一條生路!”
又是一陣沉默。
樸尚勛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樸俊成,”崔龍洙的聲音再次響起,話題卻突然跳轉,“在首爾西部監獄?”
“是!是!”
“那個天殺的李承煥,把他弄到了那里!”
“聽說……聽說里面都是些窮兇極惡之徒,俊成他……”樸尚勛的聲音帶著真切的痛苦。
“嗯。”崔龍洙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樸部長,你說你老了,快退休了。很好,人貴有自知之明。”
“文娛部,確實需要一個更有活力的領導者。”
“至于你兒子……”
他頓了頓,仿佛在思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年輕人犯了錯,總要受點教訓。”
“不過,監獄也是分地方的。首爾西部……環境是差了點。”
“京畿道那邊的‘南山矯正院’,條件相對好一些,管理也更規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