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超薄電視屏幕上,正定格著李承煥在記者會上攤開雙手、宣布“我們贏了!”時那張充滿掌控欲的臉。
“啪!”
崔龍洙手中那支把玩許久的古董鋼筆,被硬生生捏斷!
漆黑的墨汁濺在他一絲不茍的袖口上,如同丑陋的污點。
他那張永遠保持著優雅面具的臉上,此刻肌肉微微抽搐,眼底深處翻涌著從未有過的驚怒和……一絲冰冷的忌憚。
“贏了?”
崔龍洙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如同毒蛇在摩擦鱗片。
“金英浩那個廢物!連一天都頂不住就被當成了替罪羊!馬錫道……李承煥的忠犬,這么快就上位了!”
“文白呢?!”
他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刀,射向肅立在陰影中的心腹。
“聯系不上!大人!”心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從……從龍山區爆炸發生前,文白先生最后一個加密信號從江南區邊緣消失后,就徹底失聯了!我們動用了所有備用緊急聯絡方式,全部石沉大海!他……他可能……”
“可能什么?!”崔龍洙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被抓了?還是……”
“屬下不敢妄斷!”心腹深深低下頭,“但……現場太干凈了。閻王殿的行動……像鬼魅一樣。我們安排在文白先生身邊的兩組暗哨,也同時失去了聯系,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崔龍洙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
文白的失聯,意味著他精心設計的“第二階段:定點爆破”計劃徹底失敗!不僅沒能炸垮李承煥,反而可能留下了致命的尾巴!
李承煥在記者會上那番顛倒黑白、強行宣告勝利的操作,更是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這個對手,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辣果決,臉皮厚如城墻,更可怕的是,他手里還握著“閻王殿”這樣一支隱藏在規則之外、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恐怖力量!
“李承煥……”
崔龍洙緩緩睜開眼,眸子里只剩下徹骨的冰寒。
“是我小看你了。”
…………
首爾近郊,一處廢棄的軍用地下設施。
冰冷的白熾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將慘白的光線投射在布滿灰塵和各種不明污漬的水泥地上。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鐵銹味,還有一種……淡淡的血腥味和皮肉燒焦的糊味。
這里是“閻王殿”的秘密審訊基地。
最深處的刑訊室內,溫度低得如同冰窖。
文白被死死禁錮在一張特制的金屬審訊椅上。
他昂貴的羊絨衫早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沾滿污血和嘔吐物。
精心打理的發型散亂如草,破碎的眼鏡早已不知所蹤,露出一雙布滿血絲、因痛苦和恐懼而徹底失去焦距的眼睛。
曾經那份掌控一切的從容和病態的優雅蕩然無存。
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各種觸目驚心的傷痕:鞭痕交錯,烙鐵燙出的焦黑印記,手指被鋼針穿刺后腫脹變形,指甲蓋被生生拔掉了好幾個,露出血肉模糊的嫩肉。
更可怕的是他的精神狀態,瞳孔渙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流著涎水,身體間歇性地劇烈抽搐。
幾個穿著沒有任何標識黑色作戰服、戴著只露出冰冷雙眼的黑色頭套的男人(閻王殿刑訊組),如同沉默的機器,圍在他身邊。
一個正慢條斯理地用沾了鹽水的鋼絲刷,擦拭著文白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鞭痕。
鹽水刺激著暴露的神經末梢,帶來遠超鞭打本身的劇痛。
文白喉嚨里發出不成調的嗬嗬聲,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瘋狂扭動,卻被束縛帶死死勒住,只能徒勞地掙扎。
“呃……啊……殺……殺了我……”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破碎的哀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