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閣總統辦公室內那場無聲的裁決塵埃落定。
崔龍洙走出那扇象征著權力頂峰的大門時。
背影依舊挺直。
甚至帶著一絲世家大族特有的、刻入骨髓的從容。
只是那步伐間微不可察的凝滯。
如同背負著無形的巨石。
那份以“健康惡化”為由的辭呈。
已被總統“勉為其難”地接受。
并附加了“深切惋惜”和“靜養珍重”的官樣關懷。
這看似體面的退場。
在明眼人里。
無異于公開的放逐與羞辱。
李承煥站在市政廳頂層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腳下這片暫時匍匐于他意志之下的城市叢林。
樸信雨步履無聲地走進來。
將一份加密簡報放在他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崔龍洙的辭呈,總統府已正式對外發布公告。”
她聲音平靜。
金絲眼鏡后的目光銳利依舊。
“措辭溫和,強調其多年貢獻及對健康的關切。”
“但沒有挽留,也沒有安排任何虛職過渡。”
李承煥沒有回頭。
只是端起手邊的骨瓷茶杯。
杯沿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意料之中。”
“總統需要安撫我們,更需要平息風波。”
“崔龍洙這顆棋子,在引爆了首爾的血腥混亂后。”
“價值已經榨干,還帶著一身甩不掉的腥膻。”
“丟車保帥,是他唯一的選擇。”
“崔家呢?”
樸信雨問。
“慶尚道老巢,是他最后的堡壘。”
李承煥抿了口茶。
語氣帶著冰冷的評估。
“總統的‘關懷’里藏著刀。”
“崔家必須‘自愿’交出位于釜山的兩個核心港口的部分優先運營權。”
“以及慶州地區一個大型免稅區的控股權給國家發展基金。”
“作為對‘近期事件造成社會資源損失’的‘補償’。”
“這是總統給我們的交代,也是給其他財閥看的。”
“崔氏元氣大傷,百年根基已被撬動。”
“他咽的下這口氣?”
樸信雨微微蹙眉。
崔龍洙的陰狠與隱忍,她深有體會。
“咽不下也得咽。”
李承煥放下茶杯。
發出一聲輕響。
“他現在是困獸,但牙齒還在。”
“通知我們在慶尚道的人,嚴密監控崔家及其附屬勢力的所有動向。”
“尤其是資金流向和武裝力量的調動。”
“崔龍洙不會甘心,他在等一個能咬斷我們喉嚨的機會。”
相較于崔龍洙的黯然退場。
文娛影視部的權力更迭則顯得“順理成章”且“高效”。
樸尚勛在兒子樸俊成死于南山矯正院“意外”后。
早已心如死灰,精神瀕臨崩潰。
在接到總統府辦公廳一個暗示性的電話后。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遞交了辭呈。
理由同樣是“健康原因及個人家庭變故”。
這場人事變動,李承煥志在必得。
他推上前臺的,是偉大黨內的資深議員,吳振碩。
此人五十出頭,資歷深厚。
在黨內派系中屬于相對中立但根基扎實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