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多同學都已經離開了,可是我、王曉紅還有李穎都沒有走,就這么呆呆地看著趙姨把東子課桌里的東西都裝進了包里,然后笑咪咪地跟我們點頭示意,就離開了。
“唉——”。等趙姨帶著東子桌框里的東西離開以后,戚俊峰這才嘆了一口氣,蹙著眉頭看著我,問道:你到我那兒吃點,還是回家去吃?!要是不回去吃,就給家里打個電話,阿姨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讓我把你看緊點。
還吃什么飯啊?!我有些著急了起來,趕緊問道:東子不再到學校來了?!
來干什么?!戚俊峰點了點頭,說道:他已經拿到畢業證了,也就是說他已經畢業了,還到學校來干嘛?!
王曉紅聽到戚俊峰的話,癡癡地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就跑出了教室,連書包也沒有拿。李穎見狀來不及跟我說什么,只是扭頭朝著我們看了一眼,趕緊跟著追了出去。
這孩子!戚俊峰似笑非笑地看著王曉紅和李穎跑了,這才看向我說道:董耀輝一早就跟我打了電話,讓我盡快幫忙把董曉東的畢業證辦出來,他擔心再晚點,不知道他還要惹出點什么事情出來。
另外,再有個兩三天,部隊上招兵的人就要來了,報名、初審、體檢、政審什么的,又要折騰個十來天,一個流程走下來,他也沒什么時間讀書了。他又不參加會考,留在學校有什么意義?!
走吧!戚俊峰說道:跟我吃飯去,你又不去當兵,還是老老實實多讀點書吧。要想早點進入社會,考不了中專,不行了讀個技校也行!不過,就算是讀技校,我看以你現在的水平只怕也有點危險,還是老老實實混個高中吧。
我只好跟著戚俊峰在學校食堂吃晚飯。趁我低頭扒飯的功夫,他起身去給家里打了個電話,免得老媽又擔心得坐立不安。
食堂里人聲嘈雜,沒想到,在這里也能聽得到一些消息。
縣上的河道聯合巡查制度終于起了一定的效果,至少從明面上,整個清江河河段的亂采濫挖的現象減少了很多。再加上“大鰋”吃人和王勇一家滅門案的恐怖傳聞,極大地打消了老百姓的采金熱情。
同時,東子的名聲再次傳了出去。學校里很多學生都在傳言東子一人昨晚單挑三名殺人犯,并將他們抓獲歸案的故事。
當聽到東子的故事時,我端著面碗,裝作不經意地往高年級學生的座位挪了挪,豎著耳朵,生怕漏聽一個字。不過很可惜,直到把最后一口面湯喝完,我也沒從那些繪聲繪色的描述里,聽到自己的名字。
我有些失望,鉆進戚俊峰的宿舍里,瘋狂地揮舞著“棗影藏鋒”,發泄著自己內心的郁悶。
離開戚俊峰宿舍的時候,我把“猴子”退還給我的那塊小金疙瘩交給了他。看到戚俊峰錯愕的眼神,我決定不再去想東子的事情,我要去一趟道一宮,弄清楚那個大布包里到底裝的是什么東西。
晚自習下課的鈴聲剛響,我就一把抓起書包沖出了教室。夜風撲面而來,我三步并作兩步往道一宮的方向狂奔,生怕回去晚了又要聽老媽嘮叨。
穿過幾條幽暗的巷子,我氣喘吁吁地登上了道一宮的石階。宮門已經緊閉,我顧不上喘勻氣,掄起拳頭“嘭嘭嘭”地砸在厚重的木門上。
片刻過后,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呃——!”,我正待躬身道謝,猛地抬頭一看,卻發現幫我打開道一宮大門的居然是莫樹青!
他今天一反常態地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衣袂飄飄,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肅穆。我不由得愣住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穿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