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云和尚?!我的手一抖,藥膏差點掉進了火堆里,驚聲問道:你找他干什么?!
祖師堯沒立刻回答,只是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盯著我,像是透過我在看別的什么東西。時間在柴火噼啪聲里凝固了幾秒,他才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道:“財神爺”,你能不能先把藥給我上完再問?!
我猛地回過神,望著他裸露在夜風里瑟瑟發抖的上半身,趕緊收斂心神,將藥膏沿著后背的傷口涂抹勻凈,重新裹上了干凈紗布,又幫他艱難地換了套干燥的衣服。
等一切收拾妥當,祖師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兩個肩膀一下就垮了下來,癱坐在被褥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他試著慢慢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頭發出細微的咔噠聲,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意,雙眼望著明明滅滅的火堆,露出一絲沮喪的神情,說道:可惜啊,就差那么一丁點,就讓我給揪住了!
聽他主動說話了,我趕緊坐在了他的身旁,一臉好奇地問道:祖叔,你揪住什么了?!
祖師堯眼珠遲緩地轉向我,瞥了我一眼,嘴角扯了扯,不以為意地說道:還能是什么?!當然是悲云從河里挖出來的那些金子了!
火堆里突然“噼啪”爆出幾點火星,一時間映亮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貪婪。
金子?!我的呼吸一窒,后背瞬間繃直了,吃驚地望著他,心里想著:他要去偷悲云和尚的金子嗎?!
我整整踩了兩晚的點,才基本搞清楚他住在哪里。祖師堯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褥邊緣的線頭,嘴里繼續說道:沒想到那禿驢居然學精了,金子壓根就沒有擱在身邊。
今天晚上,眼看著他把白天采到的黃金拿去存放,可是走到半道,不知道什么東西驚動了他,他忽然回過了身。我一時避讓不及,結果一腳就踩在了我的背上,把傷口都給我踩裂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只怕今晚就回不來了!
“啊?!”我聽得有些發懵,悲云和尚的沙場是在4號河段,離縣城可不近。就算祖師堯白天趕過去的,今天晚上才去找的悲云和尚,也不可能這么快就趕了回來。更何況,一個回身就讓悲云在背上踩了一腳,難道祖師堯是趴在地上的嗎?!
“唉——”。還沒等我把事情想明白,就聽祖師堯嘆息了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說道:不說了,越說越揪心。這幾天暫時不能往那兒跑了,這買賣得緩緩。
“誒——?!”他突然側過頭,那雙眼睛銳利得像鉤子一般,問道:你怎么過來了?!是專程來尋我的?!
“呃——”,我遲疑地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說道:我想跟你打聽個事。
還是為了那塊“野生金芝”吧?!他咧了咧嘴,似乎不小心又牽動了傷處,瞇著眼睛說道:那日你也瞧見了,我就是去交易的。交易點定在道一宮真君殿,連我都感到很好奇,是誰挑的這地界。
買家是不是黃崇德?!我趕緊追問道。
管他叫阿貓還是阿狗。祖師堯有些不屑地朝著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說道:橫豎是個官老爺,旁邊跟著個病秧子似的小崽子,八成是弄回去吊命的。
不用說,那一定就是黃崇德了。
果然是他!能為二姨續命的“野生金芝”竟然讓黃崇德給買走了,簡直是糟蹋了寶貝!一股無名之火直沖腦門,我脫口罵道:“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