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元朱鬣”?!隨著清隱道人的視線,我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他手中的那支毛筆,雖然已經見過他用這支筆畫符,但是當時注意力全放在了符咒上,倒是從來都沒有仔細看過這支筆的樣子。
只見筆桿呈現出一種深沉內斂的暗紅色,木質紋理細密溫潤,上面似乎雕刻著繁復的火焰與飛鳥的紋路;筆鋒的毫毛根根硬挺,并非尋常墨黑色,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暗紅的深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澤。
我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暗暗想道:他怎么不接著說“萬法歸一符”了,反而又說到了毛筆?!難道這支筆還有些古怪?!
只見清隱道人的目光落在筆上,指尖輕輕拂過筆桿,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珍視,說道:這筆桿,乃千年血檀木心所制,上雕離火金鴉紋。這筆毫,取自北地百年野豬王頸后最剛硬的一縷赤鬃,天生帶煞,無需制墨,只需清水潤毫,其毫尖便會自然滲出血砂,畫符之時有如神助,其符箓效力遠超尋常同修數倍。
這么神奇的嗎?!我不由多看了兩眼那支“丹元朱鬣”,心中有些羨慕。
清隱道人說完話,便將筆尖湊到了唇邊,用舌尖極其自然地輕輕一舔!那暗紅的毫尖瞬間仿佛被喚醒,浸潤出一抹鮮艷欲滴的紅意!
只見他一手壓著符紙,一手執筆,手腕懸空,筆走龍蛇,毫尖在黃符紙上劃過,留下一道流暢、剛勁、充滿奇異韻律的赤紅軌跡。轉眼間,一道符咒便躍然紙上。
他停下筆,拿起畫好的符咒端詳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頗為滿意。
可是轉瞬,他便像丟棄廢紙一般,隨手將這張剛剛完成的符咒拋到了一旁。符紙隨風飄飄蕩蕩,很快墜入了濃霧之中,消失不見。
“符者,天地真信”,“咒者,炁之機括”。清隱道人一邊說著話,手中的“丹元朱鬣”卻絲毫沒有停下來,在那疊符紙上繼續寫寫畫畫,嘴里一邊說道:為了參透師父的話,我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把“仙云觀”所有典籍里能翻查到的符咒,在這石桌上畫了一遍又一遍,悟了一遭又一遭,卻始終一無所獲。
清隱道人語氣里帶著遺憾,緩緩直起身,又拈起一張畫好的符咒,簡單地看了兩眼,就如同無用的落葉一般,搓揉成了一團,信手扔到了身后的山谷之中,緩緩墜落。看得我心疼不已,心中暗暗想道:你不要也不要扔啊,哪怕是送給我也好啊。
直到有一夜——。清隱道人講述到這里,終于抬起了雙眼,目光再次落在了我的臉上。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怪異,既帶著疑惑,又帶著一絲畏懼,輕聲說道:小道從馬尾崖返回觀中時辰太晚,腹中饑火難耐,趁著夜深人靜,準備鉆進殿內偷點那“混元金斗”前的供果充充饑。
“混元金斗”?!我愣了一下,這怎么聽著有些熟悉呢?!我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一時間,我忍不住出聲問道:清隱道長,你說的什么“混元金斗”?!
“財神爺”您上次在“仙云觀”不是已經見到了嗎?!清隱道人臉上換成了一副極其古怪的表情,直勾勾地盯著我,說道:那大殿內供奉的就是“仙云觀”的至寶——“混元金斗”!當然也就是三霄娘娘手中那件能將天地萬物、仙凡生靈吸入其中的——“混元金斗”!
三霄娘娘?!我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有些發僵,我隱隱想了起來,這個好像是電視劇《封神榜》里的三位仙姿縹緲、法力無邊的女神仙,她們手中那件金光萬丈、能裝乾坤、削人修為的寶貝——就叫“混元金斗”!清隱道人不是開玩笑的吧?!這《封神榜》里的神仙也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