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下限低,幾乎和白蓮教相同,混上岸了就是閭山派,混不上岸就占山為王,和當地士紳結合在一起,魚肉鄉民。
他們所用的法術往往也很狂野或者說原始,什么腳踩刀山頭頂缸,登完云樓下火海……
只要稍微長點兒眼睛,就能看出這些法術當中濃厚的傳統蕪巫術遺風,講究一個“我死之前一定要弄死你”的霸道蠻橫。
這一套是三山正教所不屑的,人家上通天庭封官受箓,一道符咒燒出去上通九天,就能招來天兵天將助陣,自然對什么上刀山,下油鍋不屑一顧。
太平道黃巾軍也看不上這種法教作風,因為他們要的是造反,法教這一套不傷人先傷己的行事作風,一個人對付妖魔鬼怪很有用處,但在軍陣當中毫無用武之地。
馬丁掃了眼前這個小姑娘一眼,就看出她是法教當中偏正派作風的那一種修行者。
巫術那一套本來就是上古時代的遺風,沒有神人血脈在身,生來就有異能,還跟著上古時代的巫師學,那就是純粹的找死。
“我叫馬丁。既然誤入此地,你就跟我來吧,我就送你出去!這條街已經不是活人該來的地方了。”
馬丁一揮手,示意小姑娘趕緊跟上。
周贊茜腿還有些發軟,但想著剛才那個陰兵過境的場面,還是連忙站了起來,抓緊自己的背包,跟上馬丁的腳步。
同時她心里也忍不住去想一個問題,好奇的問:“馬丁大神,這條街既然不是活人該來的地方,那您又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哼哼!”
馬丁走在前面,笑著說:“你其實是想說,我行走在這個活人不該出現的街道上,就不是活人,對不對?”
周贊茜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走出房門,就看到天上懸浮的六面黃天大幡,以及無數正在向鎮魂街涌來的靈魂。
雖然以她的見識不能理解這些東西都是什么,但也知道馬丁并不是好惹的。
但馬丁并沒有周贊茜所想的那么小肚雞腸,直接為她解釋說:“鎮魂街是生死交界之地,一面是為了鎮壓冥界當中不安分的鬼魂,一面是為了接引人間那些迷茫的死者。
我是天生的寄靈人,能夠在生死邊界游走,呼喚歷史當中的英靈來為我助陣。常人甚至是一般的修行者,沒有這樣的本事,長時間在鎮魂街待著,被陰氣鬼氣侵蝕,就會慢慢變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周贊茜聽著馬丁的講解,有大開眼界的感覺。
法教人士往往不會將自己的東西傳給子女。
因為大部分法教人士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一套修行方式,大部分法訣和咒語有傷天和暫且不提,即使是對修行者本身也會造成莫大的傷害。
因而,法教人士一旦洗白上岸,就會將自己血腥的過去徹底封存,絕口不再提起往事。
周贊茜的爺爺奶奶同樣也是如此,雖然從小就教她修煉法力,畫符練武,但并不怎么講殘忍的事情。
人間的事情都不怎么提,更加隱秘的冥界自然更是一個字都不會說。
而今,小姑娘從一個宛如天人的神將口中,聽到這些和冥界有關的消息,倍感激動。
小姑娘對成仙倒是沒有什么興趣,民間法教也不追求這玩意兒,因為大家都清楚,上面沒人還想成仙,簡直就是做夢。
馬丁走在前面,法力開始燃燒,化作縷縷黃色的煙云,升入天穹落入六面黃天大幡當中,編織出一道通往人間的階梯。
張角以六面黃天大幡改天換日,將鎮魂街和人間分隔開來,保證了整條街的安全,同時也增加了進出的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