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種成仙的方法太過恐怖,眼睜睜看著尸體腐爛生蟲,隨即形銷骸爛,慢慢化作一具散發著惡臭味道的白骨,實在是太沖擊活人的認知。
于是,達官貴人們開始尋找其他的成仙方式。
泥腿子們也不再幻想死后能夠去往天界,而是開始想象陰間的模樣,希望死后能夠化作鬼神,報生前的仇恨。
只是當陰間的傳說豐滿起來之后,漢代宮廷已經化作了泥土,太平道更多追求的還是百姓成神人的太平之世,自然不會去追求陰間的種種。
而后黃巾軍沒落,黃天之世變成了青史當中的遺棄物,張角這個大賢良師也隨著失落的理想,在青史之外游蕩,直到被馬丁呼喚過來。
不知道多少的歲月里,他都在沉睡當中,自然也不會知道陰間的情況。
“我曾數度出入于不同世界的陰土,不管是十八層地獄,亦或者泰山鬼國。還是浮黎陰土,雖然景色各異,也不過是天帝之下的一方國土。縱然被世人畏懼崇拜,也不會有世人所期望的東西所在。”
陰世吹來的風呼呼刮在馬丁身上,帶來怨怒哀恨之氣,想要將他的身體轉化成鬼魂之軀,但通通都被元神放出的光芒擋在外面,稱得上一句“陰法不侵”。
張角見馬丁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便沒有主動現身,只是通過神念和他談話:
“蒼天之下,多是貧苦草芥之民,日日受著面朝黃土背受日灼之苦,舉目四望竟無一絲生機,便只能將自己的愿望寄托于悠遠的高天。”
“只可惜,悠遠的高天也不能撫平世間的一切傷痛,即使有天帝下降到塵世當中,他又會站在何方,也無人能夠確定。”
張角堅定的相信黃天之世終將到來,但對所謂的“中黃太一”態度卻很曖昧,太平道所推崇的道路,最終目的是將較重因往成為神人,而非成為天神或者逍遙自在的神仙。
“若求太平之世,終究還是要在人間耕耘,無論是悠遠的高天,還是九幽之下的黃泉,亦或者遙遠之地被無數傳說稱頌的國度,都不能解決人間的苦難。”
張角一時興起,又講起太平道的經文,頭頭是道,生出絲絲縷縷的黃天之氣,透過神念,落在馬丁身上,加持他的元神和肉身。
馬丁望向無邊無際的通道,只看到了不停吹著的陰風,將他拖到陰間的鬼神遲遲不肯現身,心中便倍感無趣,便和張角論起太平道的經文來。
黃巾軍已經消失,曾經撕裂蒼天的黃天,也被遺棄在青史無人問津的角落當中,張角這位大賢良師也只剩下一道意念。
但人的意識就是這樣神奇,當馬丁和張角開始討論,彼此的思維化作語言互相碰撞融合,古老的殘缺的黃天也迸發出了絲絲縷縷的火花,雖然很小,但生機盎然。
這樣的變化對馬丁和張角來說,有些微小,但天畢竟是天,即使是被遺棄在青史的角落當中,一丁點小小的動作也能引發不小的波瀾。
黃天之氣通過馬丁的元神放出一道道光芒,掠過之處,那些被陰風裹挾的鬼魂,身上的痛苦,憤怒和不甘通通消失,隨即就消失在陰風當中。
太平道當中沒有陰世的位置,人死之后或許會落入陰世黃泉當中,但絕對沒有什么輪回轉世那一說。
是一輩子的苦沒吃夠嗎?竟然還要去輪回轉世,生生世世去給吃苦。
總之,隨著馬丁和張角辯經,這條通往陰間的通道沒有黃天之氣攪得亂了起來,藏身在陰氣當中的鬼魂被一個個揪了出來,然后或是心甘情愿或是不甘心的消失了。
將馬丁拉到陰間的那個鬼神,看到這一幕,再也無法忍耐下去,從幕后直接跳出來。
原本修長的通道忽然被某種力量壓平,通道當中的鬼魂或者其他東西也隨著空間一并被壓成了扁平的薄片,馬丁也不例外。
他停止了和張角交談,變得比紙還要薄,就像從書頁當中滑落的書簽,在陰氣當中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