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又變成了那個被自己父親厭惡的小兒子,躲在屋子的角落當中,瑟瑟發抖,卻又不知道前路在什么地方。
“別躲了,這本來就是你自己的命運。墨菲斯的突然出現打斷了這一切,顯然不過是讓一切都回歸正軌罷了。”
馬丁的聲音打斷了亞歷克斯對往日的痛苦回憶,他站在門口,并沒有走入地下室。
烏鴉在大門打開的一瞬間就沖了進去,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主人。
但馬丁想的要更多一些,他希望完成對死亡的承諾,也想讓這兩位行將舊木的老人迎來一個結局,而不是帶著遺憾走向死亡。
他轉過身來,地下室當中的黑暗涌了出來,仿佛和他融為一體。
死亡和黑暗似乎總是如影隨形,從沒有分開過。
當馬丁試圖指引著兩位老人面對自己人生的真正命運時,他似乎觸動了什么,讓那些黑暗將馬丁環繞起來,讓他變得更加高深莫測了。
“命運,難道這個世界上真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正在撥弄著一切嗎?”
亞歷克斯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力量,他顫抖著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移開臉上的氧氣罩,用對一個老人來說和嘶吼無異的聲音,沖馬丁大吼。
當他嘶吼的時候,血管從枯黃的皮膚底下一根根冒了出來,雙眼充血變得血紅。
伍迪被丈夫的樣子嚇到了,他伸手安撫想著丈夫的情緒,希望丈夫冷靜下來。
馬丁神情肅然,并沒有因為對方老人的身份而放松,他輕聲道:“這個世界上是否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我并不能確定。但我知道人總是要直面自己的命運,才能夠告別過去。
我了解你的經歷,老羅德里克并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但他影響了你的人生。因為墨菲斯亂入,你父親意外死了。但這并不意味著,你們父子之間的關系就結束了。”
馬丁的聲音在樓梯當中悠悠回蕩著,鉆進了亞歷克斯耳朵里,讓他無法躲開。
“你沒有勇氣結束和你父親之間的關系,就將其轉移到了墨菲斯身上。你把他當成了一個逃避的港灣,所以才不愿意放人。
但今天不管你愿意還是不愿意,都要結束這段關系。”
馬丁說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但他并不接受對方的拒絕。
亞歷克斯無力的癱倒在輪椅上,他內心深處的創傷被馬丁直接撕開,血淋淋的暴露出來,一陣陣鉆心的疼。
伍迪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只能在馬丁的注視之下推著輪椅,和丈夫一同走進地下室。
馬丁跟在他們后面走進地下室,就看到烏鴉用翅膀和爪子將地上的符文費力擦掉一角。
當這一角被擦掉之后,原本被囚禁在玻璃球當中的墨菲斯忽然感受到了久違的輕松。
他身上被壓抑太久的東西瞬間都爆發出來,但又被墨菲斯本人的理性控制住,最終只是在物質層面產生了影響。
馬丁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還是靠著死亡給他的賜福。
他意識到了這是什么,但沒有去深究。
對于在場兩個凡人來說,他們只看到一堆沙粒從玻璃球當中露了出來,順著地面爬行一段之后,逐漸匯聚成了人形。
當墨菲斯的人形形態出現之后,亞歷克斯身體一顫,腦海當中思緒的混亂程度達到了頂峰,但他我的身體卻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伍迪作為局外人,也沒有任何反應。
馬丁則是打量著墨菲斯的模樣,見他穿著一身黑衣,黑頭發,慘白的皮膚,全身上下就透露著“嚴肅”兩個字,尋常人見了都不敢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