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民之命憑什么要由其他的某一個人或某一種人來為其立命?
建立在皇權、或建立在道德至高點上的這種為生民立命,一開始就把“生民”放在了一個等而下之的位置。
然而當今之世……
皇權還沒誕生,諸子百家剛剛萌發。
老農可以和官員坐在田埂上談論收成,孔夫子還要劈棺料喪賺點冷豬肉。
所謂儒學,還跟小透明寫手的撲街作品一樣,無人問津。
沒有人可以代表天下萬民!
橫渠四句自然也更加璀璨、耀眼、奪目。
每個人都從中找到了自己的所在,看到了未來的方向。
剎那芳華,永鐫心間。
孔黑子感覺找到了前進方向,喜極而泣,自己追求的道更加明晰、更加真切。
就像通天繩索,雖只有一條,卻觸之有物。
而不像漫天飛絮,雖俯仰皆是,卻不堪一用。
“先生,我們要怎么做?”
“先生,我們該做什么?”
面對眾人的發問,大黃說道:“我已經和宮中商議,請求廢除所有苛捐雜稅,同時降低賦稅,勸課農桑、扶助工商。相信明日一早就會有消息。”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歡呼起來。
農稅、商稅倒也罷了,但這個苛捐雜稅是真的頭疼。
姜王大婚,收稅!
姜王生子,收稅!
姜王想修個院子,收稅!
姜王病了,收稅!
姜王病好了,今兒個真高興,怎么讓百姓們知道自己高興呢?收個稅吧。
至于收多少,收誰的不收誰的,什么時候收上來……
這就全看稅吏的心情了。
不但姜國如此,其他各國也都一個鳥樣,甚至比姜國稅更多、更重。
如果遇到戰爭,稅就更多了,也更重。
不但要捐錢捐物,還得捐人。
《詩經·秦風·豈曰無衣》中說的很明白。
王于興師,修我戈矛。王于興師,修我矛戟。王于興師,修我甲兵。
大王要打仗了,趕緊修整我的武器和護具,帶著我的二百斤肉和二十斤干糧。
你不去?
那就以逃兵論處,株連親族。
慷慨激昂又悲壯的戰歌下,是底層百姓無盡的血淚。
“王后離在世時,制作繡品換取財物,宮中錢財寬裕,二十年間雜稅少了大半,我們著實過了二十年的好日子。”
“是啊,可惜王后離薨逝了,我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如果黃先生所言成真,我們又有好日子了。”
“王后離可以放心的去了。”
大黃點了點頭:“減稅只是手段,卻非目的。若農桑不興、工商不旺,賦稅竭涸、國無余財,苛捐雜稅必定死灰復燃,盤剝之下家無余糧、室無余丁。農桑越發不興、工商越發不旺。”
眾人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王后離能給自己帶來二十年好日子,可是王后離去了。
黃先生能給自己帶來好日子,可是這個好日子又能持續多久呢?
“請先生教我等!”
“請先生教我等!”
大黃看向之前免費提供磚瓦的同門。
“明日,去你窯廠看一看吧。”
“我?窯廠?那地方腌臜,有什么好看的?”
大黃呵呵一笑,“淤泥可出白蓮,腌臜之地也有興國富民之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