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面上露出些微的遲疑之色,荷包上繡大雁,倒是很少見,便也尋摸著應該沒什么其他的意思,只當是徐妙錦的確是單純地表達感謝。
便也沒有拒絕,接了下來。
隨口道:“黍糕和屠蘇酒,都是尋常過年要吃要喝的,算不得多貴重。”
徐妙錦道:“貴重不在物,而在心嘛。”
「當然,更重要的是……你讓人送我的。我不能害你,這荷包上,我萬不能繡兩只鴛鴦上去,可大雁是忠貞知之鳥,便是日后我在庵里出家了,想的也只有你一人,可我這份心……你也不要知道,對你才是最好的。」徐妙錦在心里把嘴上沒說完的話暗道了一遍。
有些黯然地垂下眸子去。
小姑娘家的心思細膩,喜歡九拐十八彎的,倒是還真如徐妙錦所希望的那般,朱允熥還真沒看出來。
他只當做了尋常的謝禮,將荷包放進袖子里,然后順手拿出兩張宣紙,丟給徐妙錦:“知道你早把初三那期的看過了,又能提前看著下一期話本子,如今這一期,連帶著下一期的,都給你一并帶過來了。”
朱允熥覺得,小姑娘喜歡聽故事,在意的無非也就這一點兩點事情了,簡單得很。
不過徐妙錦雖接過了這兩張寫有《射雕》本期以及下期內容的宣紙,卻是意外地不那么欣喜若狂。
朱允熥透過窗口看著一貫熱鬧的外堂。
以手撐著下巴,微蹙著眉頭在心里暗暗尋思:「嗯?沒道理啊,查老爺子的作品經典到二十一世紀還隔幾年就翻拍一次,至于這么快就沒吸引力了?」
思索間,本就格外擁擠熱鬧的外堂倏地響起一陣呼聲,眾人的目光都聚集于外堂中央的那處高臺之上。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登上高臺。
手中拿著一卷報紙,緩緩走到高臺上的長桌后坐下——讀報的先生上臺了,手里拿的自然就是如今最新的第十四期報紙了。
“先生,你可算出來了!”
“我們等你許久,就等著聽你讀最新一期的報紙呢!快說說看!快些說說看!”
“正是……開乾元年的第二期報紙,想來上面的內容必定足夠精彩,足夠好看!先生快說!”
“如今已經改元更張了,新一年開始,陛下可又做了些什么新鮮事兒了沒呀!?”
“……”
外堂早已等候多時的觀眾忍不住都開始催促起來。
不知是不是朱允熥去年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搞了太多,幾乎期期報紙上,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勁爆的政要消息,這也導致……
相比于膾炙人口、引人入勝的連載,如今許多人,竟是更關心那些從前沒多少人關心的國家政要。
一個個都是一副迫不及待等著吃瓜的樣子。想打聽打聽當今這位開乾小皇帝,又搞什么事情了。
置身這般熱情高漲的氣氛之中。
總是容易驅散一時的失落和黯然,徐妙錦把心事都壓在心里,也饒有興趣地看著外面道:“這小皇帝雖也做了不少好事兒,可有時候干出來的事兒又荒誕,過年改了元,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我都有些好奇他今年能搞出來些什么。”
趙峰嘴唇微微動了動,然后趕緊抿得死死的。
雖然他還是很想在陛下面前表現表現,對此發表點什么不同看法,但趙峰還是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死嘴!可別再亂說話了,人倆算一頭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