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經過朱允熥入職培訓過后的牛馬們,說的話在常人耳朵里聽來,就是十句有十一句聽不懂了。
剛好過來聽到這一番天書一樣的內容。別說是下面衛所調上來的火銃兵,就是林以山和馮旭這樣,軍器局、兵仗局上來的文化人,都一頭霧水。
“蛋肥?蛋氣……輕氣??這……里面的人到底在吵些什么瘠薄玩意兒?”
“俺怎么一個字都聽不懂?”
“這是何人說話,竟敢在陛下御前,以及諸多道家仙師們仙修的地方如此吵鬧喧嘩??不要腦袋了?”
“……”
眾人都已經盡量收斂好自己,表現得規規矩矩,卻沒想到自己規矩得很,這個令人下意識敬畏的地方,卻有些不太著調的樣子。
不過在他們看來。
無論是圣上御駕,還是那些仙風道骨的道家高人,顯然都不可能做出吵架這么沒逼格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哪個膽大包天的罷了。
當然,這只是一開始,因為他們很快就知道里面這群人到底是誰了。
“難?難就解決嘛!張宇清啊,好歹你也是有望成為正一教下一任天師的,怎的如此固步自封?陛下曾和咱們說過什么?所有的可能性都是在不可能中創造出來的,有的人不去試,他就什么也弄不出來,有的人去試了,或許就發現另一番天地了。”
“現在陛下已經把方向給咱們了。”
“這其中有一個步驟,咱們就想辦法解決難題,試一個步驟,有十個步驟,咱就一個一個來!”
“怕難,就成不了事!”
“劉淵然啊劉淵然,你倒是往實際上去考慮考慮行不行?氮肥的制作步驟多而復雜,還存在難實現的地方,咱們先把重點放在磷肥、鉀肥這兩個上面,相對容易解決一些。”
“然后再通過多組對照試驗,確定一個最佳配比,如此,也可以更快應用起來,惠之于民,豈不是更實際?”
“可氮肥效果是最好的!或者說,這三者兼而有之,同時注意配比,可以翻上好幾番!”
“馬瑞、袁珙,你倆咋看?”
“呃……貧道覺得吧……”
“……”
里面的吵鬧聲音愈發大了起來,而在外面尬住有些不敢往里進的一大批人,雖然聽不懂對方具體在爭執吵鬧些什么,卻能聽得懂這些人管對方喊什么名字。
他們或許未曾見過其人。
可這些名字,絕對都不陌生:張宇清、劉淵然、馬瑞、袁珙——有正一的、有全真的、還有那位極擅長煉丹的散人劉淵然,還有相面的……特么的這可不就是陛下招攬的那些煉丹的仙師們么?
尤其是那正一教,那可是太祖洪武皇帝欽定的道家第一門,這天師的頭銜都是先皇親授的。
感情是這群人在吵架??難怪敢在這里喧嘩吵鬧。
可問題是……
這樣一群逼格拉滿了的人……實際做的事兒,咋恁沒逼格??
陛下找他們來不是專門來煉丹的么?
這煉丹爐子倒是一座也沒見到,光聽這群「道家高人」吵架了??再說了,你們這群修仙的,就算吵架,不也該吵些什么道家經法的么?什么「道可道、名可名」的……
隨著里面吵鬧的聲音不斷傳出來,且得知里面這群人的身份之后,眾人更是面面相覷,心里只覺得怪。
「我淦,這地兒還是從頭邪性到了尾!」
「冶鐵、鑄造打磨兵器、吵架……嗯,你們這煉丹司還真是啥業務都干,就是不煉丹??」
「那你叫個der的“煉丹司”啊我請問呢??」
「……」
站在門口,已經大跌眼鏡的眾人心里,都不由各自暗暗腹誹起來,一時竟不知,該對這個所謂的「煉丹司」作何結論評價了。
給他們引路的人倒是習慣了這場面。
不過一時卻也不敢打擾。
也好在里面的人雖吵得如癡如醉的,倒是沒過多長時間,就察覺到了外面這一大批人的存在。
對于他們的到來。
里面的張宇清、劉淵然等一群人倒是并沒有多少意外之色,反而當下先放下了彼此正在爭吵的話題,把注意力轉到外面這群人身上來了。
“這是……錦衣衛的吧?”張宇清率先開口問道,顯然是朱允熥早就知會過了的。
給眾人引路的工匠站在外面恭敬地作了個揖,應聲答道:“回諸位道長,正是自錦衣衛而來的三個百戶所人員,見諸位道長正忙于要事,咱也不敢打擾,敢問諸位道長,這人帶來了,接下來如何處置?”
此間屬于煉丹司的核心區域。
重要資料、儀器、化工原料……等等都在這其中,即便也是在煉丹司之內做事的,等閑也不能進這里面。
他雖然得了令給人引路,始終不敢踏進一步。
“哦,你把人帶過來了就成,回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其他人,由錦衣衛驗了身份便可進來。”張宇清對引路之人交代了一句。
而后,竟是面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意,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主動和他們打起了招呼:“貧道張宇清,有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