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想到羅教授竟然跟著自己嘆氣。
“集采招標,每次我看到都覺得不可思議。”
楊靜和瞠目,羅教授竟然真的順著自己說話。
陳勇皺眉。
他敢噴楊靜和,但卻不敢噴羅浩。
“怎么呢,師兄”莊嫣問道。
“競爭最激烈的間苯三酚注射液,招標前我看了一眼范圍,看見間苯三酚注射液,覺得會有激烈競價。
之前我預測是6毛錢一支。”
說著,羅浩開始掰手指算術。
“中硼硅玻瓶+膠塞+標簽+小包裝+大包裝+原輔包直接成本,無論如何也要兩毛五左右吧。
在加上廠房、設備、水電、研發分攤,即使6毛錢中選,也很難擠出足夠的利潤。
結果你猜怎么著,9家中選,最高價只有5毛8,最低價只賣2毛2分,這是在賣藥,還是賣包裝?難不成所有藥品里還要加上廣告我都不知道他們掙的什么錢。”
“低價不是好事么。”莊嫣道。
“太低了有問題。我記得前幾天國內一家大國企招標安全軟件,預算是330萬,360投了328萬,你猜最低價多少錢”羅浩問道。
“100萬不會吧。”莊嫣想了想,給了一個答案。
“好像是3萬塊錢。”
“……”
“……”
“賠本賺吆喝,你說這都是什么事兒。3萬塊錢的安全軟件,講真啊,我是不太敢用。”羅浩苦笑,“也許是小企業的無奈只能賠本賺吆喝”
“但藥企不行啊,它們還得做創新。就算是不創新,專利過期的原研藥也得做吧。萬古霉素的替代國產藥是出來了,可效果比人家原研藥差無數倍。”
楊靜和抱怨道。
他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和羅浩、陳勇不一樣。
“前段時間流感,我一朋友在icu躺了20天,用的國產萬古霉素,人差點沒死了。后來找到我,我問了下icu的主任,她建議我去自己買進口萬古霉素。
用上進口藥,一周就出icu,現在活蹦亂跳的。”
羅浩攤手,也很無奈。
原研藥和仿制藥在藥效上還是有差距的,具體差在哪,眾說紛紜,羅浩沒有仔細研究過。
“師兄,是就一種藥還是都這樣”莊嫣問道。
“好多東西,10l的氯化鉀小水針,我預測是5毛錢,結果,最低價只有1毛6,最高中選價僅2毛8。”
“林格,500l的那種,最低價1.63元,都不如農夫山泉的涼白開。”
“師兄,涼白開是今麥郎的,不是農夫山泉的。”莊嫣提醒。
“是么我沒注意。”羅浩從善如流。
“還有么”
“阿司匹林腸溶片,原研藥的價格也不高,5毛錢一片。集采后我以為國產替代會降一半,結果人家直接殺到3分錢一片。”
“3分!能保證藥效這也太便宜了吧。”莊嫣聽到3分錢一片的藥后也不禁駭然。
多少年沒遇到用“分”來計量的產品了。
“不知道啊,沒做過測試,我不敢說。”羅浩聳肩,攤手,“這不是開玩笑么。”
楊靜和沒想到羅浩的牢騷竟然比自己還要多。
“都說要醫療降級,可也不是這么個降法,這也太兇了。”羅浩嘆了口氣。
“都是小廠子的吧。”陳勇問道。
“也不都是,比如說鹽酸表柔比星脂質體注射液,原價3800多,限價800多。
我當時預測,非醫保產品,制劑有難度,研發成本也不低,給個200的價格已經很大膽,結果,石藥報價98!”
“石藥,可是大廠子,98的報價也就是成本,極少利潤,就別說做未來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