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我跟你講,我從前一早起來都棒棒的。現在你再,可不是渾身上下只有嘴硬。”
“你的四肢還在浮腫誒。”孟良人提醒道,“隔壁醫院,一個00后的醫生,剛結婚沒多久,發燒2天,沒在意,結果直接嘎了。”
“心肌炎”住院老總問。
“大家估計是心肌炎,去世的特別突然,檢查不全,不知道具體是什么病。”孟良人道,“這年頭,能好好活著就不錯了。”
孟良人不會安慰人,或者說他沒有把住院老總當成患者一樣的安慰,總之住院老總還是覺得心里不舒服。
“別想那么多,我說的是真的。你這個歲數,不可能異地的。有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吧,總之你這個年紀異地的可能性真不大。”
住院老總看著“小孟”,想了想,“可能是看見小孟,覺得以后要被取代也不能啊,我倒是覺得小孟的出現會讓未來變得更輕松。”
“沒事,誰愿意做牛馬,你說呢老孟”住院老總故意讓自己的語氣放輕松。
“那倒是,我最開始是真擔心小孟會取代我的位置。你是知道我的,除了寫病歷之外,什么都不會。”孟良人方正的臉上露出一絲羞赧的笑。
“別鬧,老孟。你要是被取代了,估計我們早都沒了。”住院老總嘆氣,“也不能夠啊,怎么就異地了呢。”
“你手腳都腫著呢,不擔心別的”
“別的病,了不起就是死,再說以現代醫學的治療,了不起重傷,要死哪那么容易。可異地屬于不死不活啊!”住院老總都快哭出來了,“我這輩子沒吃過沒見過,上學的時候追了一次女生,結果第二天人家男朋友上門,客客氣氣的把我寫的情書給還回來。”
“我去,你還寫情書!夠文藝的!”孟良人驚訝。
“那時候年輕,文藝。沒想到一次外向,換來一輩子的內向。”住院老總憋屈到了極點,“后來上班,主任跟我說讓我別找護士,我也聽了。”
“護士招你惹你了,自己是醫生,還憋著什么三不娶的。”孟良人不屑。
“都倒班,以后有孩子都沒法帶。讓父母帶的話,問題也會很大。主任說得對,你看多少人畢業上班找了護士,有本事的后來就離婚,找個醫藥代表。”
“……”
“再往后,有本事就找個學生。”
“你可別鬧了,以為醫藥代表閑的啊,那得多有本事才能找到。”孟良人連忙打住住院老總的嘮叨。
“關鍵是,我還沒找呢啊。上學的時候我都有點自閉了,想著畢業后找。現在,還沒咋地,異地了。你說……”
孟良人也跟著嘆了口氣,“咱不說異地的事兒,你那根本就不是異地。畢業后先不著急結婚是對的,你說二十多歲懂個屁啊,就要決定未來幾十年的生活。”
“對啊!可你看我現在,想結婚都結不了。”
住院老總的注意力始終在異地上,看那意思就是——我可以不用,但是絕對不能沒有。
孟良人也理解,自己三十多了還沒有心靜如水,住院老總不到三十,都沒結過婚,怎么可能就此作罷。
“抽完煙我去給你開單子,做個化驗看看。”
“老孟,羅教授呢”住院老總問道。
“去魔都了,陳醫生跟著一起去的。”
“就為了給一只鸚鵡掰頸椎誰這么大的臉。”
“不知道,羅教授其實很好說話。你先做檢查,正好結果回來,讓羅教授看一眼。”
孟良人看著住院老總,想了想,“實在不行,找小苗看一眼也行。小苗那孩子的診斷很牛逼的!”
“不不不,有羅教授在,我找小苗干什么。等周一吧,做完手術我找羅教授看一眼。不過系統性紅斑狼瘡我不覺得對,甲減也不是,我還有個異地的癥狀呢。”
“你又沒女朋友,在醫院里一天一天不出去,連個太陽都看不見,非說自己異地,你是不是有毛病。”孟良人斥道。
住院老總知道孟良人是為了讓自己有點自信,可自信這東西不是說有就有的。
自己啥樣,自己心里清楚。
“甲狀腺激素降低,可以導致……”“小孟”不失時機地說道。
“你可閉嘴吧。”住院老總斥道。
“小孟”從善如流,孟良人拍了拍“小孟”的肩膀,以示安慰。
羅教授把話癆的毛病給改了之后,“小孟”說話就不多,不像是最開始的按壓機器人,要是不去阻止,它們倆能聊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