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要哭就滾出去哭
方曉一時有些發懵,定睛看去。
出乎意料的是,病房里的氣氛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劍拔弩張。
幾位重癥醫學科的醫生正在專業而克制地討論病情,與其說是爭執,不如說是在向醫務科和院領導陳述客觀事實。
他們無非是想讓醫院管理層明白患者的危重程度——該做的搶救都做了,該用的手段都用上了,真要有個三長兩短,這個責任不能全算在臨床醫生頭上。
畢竟在生死面前,醫生能做的終歸有限。
把該說的話說到位,該盡的力盡到位,剩下的也只能聽天由命。
可就在這看似平靜的交流中,方曉分明感受到一道凌厲的目光。那視線如有實質,冰冷刺骨,仿佛手術刀般鋒利,讓人不寒而栗。
是那個連醫學生都不算的施姑娘。
方曉心頭一陣不快——她算什么東西,也敢這么橫
雖然“小孟“對那道凌厲的目光毫不在意,但方曉還是下意識側身擋在“小孟“前面,冷冰冰地瞪了回去。
“方主任來了啊,快請坐。“醫務科長愁眉不展地招呼道,“病歷您看了嗎對了“他話鋒一轉,“方主任要不要咨詢下醫大的專家看看“
聽到這個“對了“,方曉頓時恍然大悟。
在職場混跡多年,他太清楚這個詞的分量——每一次“對了”,從來都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的轉折。
原來找他來根本不是因為這個老患者,而是沖著羅教授的關系。
方曉嘴角泛起一絲笑,目光在醫務科長和那位冷眼旁觀的副院長之間來回掃視。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打著,故意拖長了聲調:“哦原來是想找醫大的專家啊。.“
“小孟,你對董靜林的病情怎么看”方曉沒有直接找羅浩,而是先問“小孟”。
“骨科治療方式值得商榷。”“小孟”很平淡的說道。
辦公室里原本平和的氣氛驟然凝固,仿佛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方曉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顫,心里暗暗叫苦——“小孟”怎么把話說得這么直白!
雖然內心翻江倒海,方曉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圈辦公室里的醫生們,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具體什么情況,詳細說說。“
“因肝癌接受肝移植的患者,在《中國肝癌肝移植臨床實踐指南,2021版》中,雖然對于如何維持患者免疫平衡狀態尚無統一的臨床方案,但并不主張免疫抑制劑的全線撤除。”
“可患者腹瀉的感染源一直不明,現又繼發嚴重感染,而外院的抗生素方案已經級別很高了,加上免疫抑制劑還被停掉了近一周,初步治療方案如何制定”
骨科主任很不高興,他瞪著方曉問道。
“雖然不主張,但還是需要檢測的。”“小孟”繼續說道,“咱們醫院沒有檢測他克莫司血藥濃度的儀器,患者必須轉到上級醫院繼續治療。”
這話一說,骨科主任的表情柔和了少許。
把患者轉走,這是他找會診的主要目的,沒有之一。
“你誰呀,主任都沒說話,你憑什么說話!”
穿著白服的姑娘看著“小孟”,冷冷的說道。
“你誰呀,主任都沒說話,你憑什么說話!”
方曉不等姓施的那個姑娘說的話落地,撿起來就原封不動的砸回去。
而方曉可不是拈酸吃醋的性格,他砸回去的話硬邦邦的,像是石頭,一點回旋的余地都沒給那位。
方曉就像是不認識她似的,那個果盤都喂到了狗肚子里去。
“許主任,這位是誰”方曉翹著二郎腿問道。
“呃……”許主任一怔,已經感受到了槍火氣。
“全院會診,小孟說的話就是我說的,我全權負責。這位,你說的話誰負責”方曉繼續逼問。
施姑娘被方曉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震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杏眼此刻寫滿了茫然,紅潤的嘴唇微微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這個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姑娘,走到哪兒都是眾星捧月,何曾經歷過這樣的疾風驟雨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白大褂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辦公室里驟然降臨的壓迫感讓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尤其是她。
就像溫室里嬌養的朵突然被扔進了暴風雨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施姑娘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在眼底投下一片慌亂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