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人把手里的啤酒瓶子重重的頓在桌子上,啤酒沫子溢了出來,隱約發出啪啪的爆裂聲。
就像是他的脾氣。
“做個狗屁的什么核磁要我排隊2周,有病啊!”男人手里拿著啤酒瓶子怒氣沖沖的說道。
面館老板連忙來勸。
羅浩看了一眼馮子軒,馮子軒笑道,“沒辦法,院里面前年進的ingenia3.0tcx,比其他的靈敏度要高很多。”
“不是這個意思,要排隊兩周呀。”
“就這,還是夜以繼日的做。不過他們也愿意做,績效考核高,每天熬夜做檢查就熬著,到發獎金的時候一看,2萬。那時候就沒人抱怨了,所以核磁室現在他們加班加點的干。”
馮子軒說的很散碎,羅浩笑笑,的確是這樣。
干活無所謂,只要給錢。不給錢的那種,號召憑情懷去干活,說這話的人肯定沒一個好人。
“每天都有找我排隊加塞的,頭疼。”馮子軒細細的扒開一頭蒜的蒜衣,耳邊男人的吼聲越來越大。
他喝了點酒,借酒發作,把心里的憤懣都發泄出來。
“吃面吃面。”馮子軒也沒把扒開的蒜給羅浩一瓣,去調了鹵子,開始吃面。
呼嚕呼嚕。
“他媽的憑什么要我排兩周?醫院真黑,做個檢查要一萬多,還不給報銷,就這,要我排兩周!我要是腫瘤轉移,老子把醫大一院給砸了!”
“你消停點。”面館的老板從后廚走出來,見那人還在發脾氣,也不慣著他,直接吼道,“你敢動我面館的東西,老子恁死你。”
羅浩低頭吃面,心里大笑,這是典型的東北對話。
你瞅啥,瞅你咋地。
現在也就是掃黑除惡,為打架算成本的時間長了,打架斗毆的事件也少了許多。
要是換二十年前,怕是老板和伙計早都沖上來對這人飽以老拳。
那老板一看就知道是金盆洗手上岸后老老實實開面館養家糊口的大哥級人物,沒有意外。
要不然醫大一院院門口寸土寸金的地兒能有他屁事。
男人在面館老板的威懾下一口氣把啤酒咕嘟咕嘟喝光,“老子現在就去把醫院砸了。”
“你砸哪跟我沒關系,趕緊掃碼交錢,掃完碼滾蛋。”
呼嚕呼嚕~~~
羅浩吃面。
等男人罵罵咧咧的出去后,羅浩問道,“馮處長,您每天接觸的都是這種人。”
“我還好,我接觸的不多,主要是小唐在管這方面的事兒。”馮子軒道,“小唐也是辛苦了,等來年我往上走一步,小唐就是醫務處長了。”
“穩么。”羅浩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先自己來,但凡感覺不穩,肯定要找你。”馮子軒也不客氣,直接接茬說下去,“沒想到我在省城摸爬滾打幾十年,真到了最關鍵的那步,還得你一個剛來一年的小家伙幫忙。”
這話說得有些孟浪,但馮子軒不在乎。
關系近勉后總端著就沒必要了,有些話說的實在一點更好。
羅浩笑笑,看見男人手里拎著半瓶沒喝完的酒,里倒歪斜的走向醫大一院。
“不會出事吧。”羅浩問道。
“不會,一般這種就是在人前下不來臺,等會他走到沒人的地兒,自己就醒酒了。敢砸機器?那他這輩子都賠不起。看著他一肚子牢騷,可能會沖動,其實人家心里清楚的很。”馮子軒篤定的說道。
也是。
羅浩瞥了一眼剛剛那人喝完的酒瓶子,一共兩瓶半啤酒,還是摻了利尿劑的那種。
估計去醫院把酒瓶子一扔,撒泡尿就徹底醒了,不至于惹事。
而且要是真的喝多了的話,在面館就跟老板打起來了,不會要去醫院。
“馮處長,我在協和去急診科的時候,老師見面第一句話就告訴我一旦有人鬧事,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什么機器貴,就往什么機器后面躲?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