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坡縣的比賽你看了么。”
在莊永強沉思的時候,莊嫣已經拿起電話,打給羅浩。
“看著呢。”羅浩淡淡說道。
“你感覺怎么樣?那臺機器的分辨率好像還差不多。”
“哦,的確是差不多,帝都那面正在用分辨率類似的ai機械臂做樣本,等過段時間就能試一試了。但……”
“但什么?”
“我覺得還是不夠,尤其是ai機器縫合的針腳是不對的。”羅浩道,“世界級的比賽竟然也這么扯淡,真是很無語。”
“!!!”
莊永強聽到羅浩這番直言不諱的評價,不由得搖頭苦笑。
放眼整個醫療圈,恐怕也只有羅浩敢這么直截了當地點評這場高端賽事。
這場由機器人輔助顯微外科與內窺鏡學會(ramses)主辦的學術競賽,恰好與羅浩的專業領域高度重合。
要知道,在內窺鏡治療這個細分領域,羅浩的造詣堪稱登峰造極——他那些開創性的術式改良,早晚會被收錄進多國醫學院的教材。
“師兄,下次比賽我想參加。”莊嫣說道。
“哦,想參加就去看看,需要我給你報名么?”
莊嫣本來沒想羅浩會這么簡單的答應自己,聽到師兄同意,莊嫣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真的!”
“當然,你又不能每天都只疊千紙鶴,把二次元變成三次元。去參加個比賽也挺好的,而且你提醒我了,手術機器人也可以參加比賽。”
“!!!”
“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一遛。行啊,小莊,我給你淘弄東西。”
“好!”
掛斷電話,莊嫣像是咩咩叫不肯回圈的小羊,興奮的仿佛現在就要去醫院拿起微創設備開始手術。
“小嫣,羅浩說手術機器人,是真是假?”
“我沒見過,不知道啊。”
莊永強微微頷首,對女兒的回答頗為贊許。
莊嫣這種近乎本能的謹慎態度,正是一名優秀臨床醫生應有的職業素養——在醫療領域,任何模棱兩可的表述都可能埋下隱患。
讓他欣慰的是,即便此刻面對的是自己的父親,莊嫣依然保持著這份職業習慣。
她回答時的措辭嚴謹得就像在書寫病程記錄,每個字都經過仔細推敲。這種刻進骨子里的專業態度,遠比那些花哨的手術技巧更讓莊永強感到安心。
這樣,挺好。
“羅浩搞的東西,你怎么判斷?”
“沒判斷……”
莊永強皺眉。
“爸~~~真沒有,師兄說要先用在軍方,至于什么時候民用,那就不一定了。”
“好吧。”
莊永強的思緒遠比表面看起來要復雜得多。
此刻他關注的焦點并不在比賽本身,而是更深遠的考量——如果莊嫣能在這種世界級賽事中嶄露頭角,必將為她的職業生涯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羅浩固然是個值得托付的良師,可在這風云變幻的醫療圈,誰又能保證永遠屹立不倒?
別說區區一個“三青學者“,就算是院士級別的泰山北斗,說倒臺也就是一紙文件的事。
莊永強摩挲著茶杯,目光深遠。他必須為女兒謀劃得更周全些——若莊嫣能捧回這項國際大獎,日后即便沒有羅浩的蔭庇,她也能憑實力在醫院站穩腳跟。
這份沉甸甸的獎項,就是他為女兒準備的一條退路,一張能在風雨來臨時護她周全的底牌。
窗外暮色漸沉,將莊永強眉間的皺紋映得愈發深刻。
這位在醫療系統摸爬滾打半輩子的老醫生太清楚了——在這個圈子里,光有人脈遠遠不夠,關鍵時刻能救命的,永遠是那些實打實的硬資本。
“你需要什么器械?”莊永強問。
“師兄會給我弄的,你就別操心了,爸。”莊嫣笑呵呵的說道。
莊永強有點吃醋。
怎么感覺羅浩才是莊嫣的親爸呢,自己反而像是后爸。
關了手機,電視上播著無聊的連續劇。
莊永強閉上眼睛盤算了幾秒鐘,輕聲問道,“小嫣,你媽給你介紹的對象你為什么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