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巴爾的摩回來,馬壯救了我一命。”羅浩很認真的說道,“他說日料店那面有全部的影像資料,河豚處理的干干凈凈,就是怕這種事兒。”
“馬壯不錯啊。”馮子軒贊嘆。
“出國后整個人都干練了不少,而且我來看了情況,患者的愛人只是干嚎。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多少都會有些問題,尤其是直系親屬。”
莊嫣努力把師兄羅浩的這句話給記下來。
“干嚎,唉,這些年見了不少干嚎的,哭的那叫一個假。我家那面有個白事兒哭活的大佬,能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去演戲直接一秒入戲。”
馮子軒感嘆。
“馮處長,謝謝。”
“害,客氣,本身這事兒我就應該出面。沒事,那面我打過招呼了,不會對日料店有什么不公平的對待。”馮子軒笑道,“小羅,投毒的事兒還真是不多見。”
不多見么?
前段時間住院老總剛被投毒。
羅浩想起這件事,馮子軒也想起這件事。
“馮處長,我一直都沒問,那名護士最后怎么樣了?”羅浩和馮子軒走出急診大樓,風微涼,羅浩拿出手機,賽博抽煙。
“和住院老總溝通過了,今年提副教授,院里給個名額,只要他不鬧就行。”馮子軒道,“至于投毒的事情肯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爆出來,對咱們醫大一不好。那面……呵呵,再多的不好說。”
羅浩心中泛起一陣無奈的嘆息。
他太清楚這類事件的敏感性——一旦被媒體捕捉到蛛絲馬跡,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到時候不僅涉事醫生要遭殃,恐怕連莊永強這樣的院領導都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思慮再三,羅浩還是覺得院里面將此事壓下做的還是對。
畢竟住院老總經過治療已無大礙,后續院方也承諾會在職稱晉升時給予特殊關照,一路開綠燈確保他順利評上副教授。
這樣的補償方案,雖然不能完全撫平傷害,但在這個體制內,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馮叔,怎么能這樣!”莊嫣氣憤。
“可是!”
“害,小莊別鬧。”羅浩道,“又沒人死,不是什么大事,以后都小心點就得了。”
“師兄,這就是和稀泥么?”
羅浩說到這兒,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笑。
說白了,這次事件能這么處理,無非三個條件:一是人沒死,二是涉事醫生得到晉升補償,三是當事人愿意息事寧人。
各方心照不宣地達成默契,無非是讓領導們能睡幾天安穩覺罷了。
可莊嫣聽完這套說辭,眉頭卻越皺越緊。
她攥眼底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這種和稀泥的處理方式,與她的三觀格格不入。
“回家問你爸去。”羅浩見馮子軒不好開口,便自己開口訓斥道。
“小嫣,有些事難得糊涂。人家住院老總都不說什么,你就別義憤填膺的了。”
莊嫣被羅浩訓了一句,也不敢多說什么。
但她卻像是倔強的驢一樣,梗了下脖子。
“馮處長,那我回了,有什么結果跟我說一聲。”
“行,估計幾個小時后就能出鑒定結果,現在掃黑除惡每年的指標都很難完成,這么大的事兒根本壓不住。”馮子軒道。
“患者是什么身份?”
“八卦的話等我搜集齊,明天一早跟你說。”
羅浩撥通馬壯的電話,簡短了解完最新進展后便回家休息。
次日清晨,他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換,徑直來到馮子軒的辦公室。推門而入的瞬間,撲面而來的咖啡味濃得嗆人。
馮子軒的狀態明顯不對——雙眼布滿血絲卻異常明亮,面色蒼白中透著不自然的潮紅,有些亢奮。
辦公桌上散落著七八個空咖啡罐,煙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煙蒂無聲訴說著這是個不眠之夜。
“小羅,都搞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