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只是瞥了一眼,眼角滑落一滴淚水,便收拾好心緒,左手輕輕拍打著熟睡的嬰兒。
“父親就這么走了?”
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的張念山頓感困惑,他看得出來,父親和母親的感情甚深,為何真的在離別這天卻又這么寡言,直到離開之時都沒有當面作別。
他不懂。
透過紙糊的窗戶,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照進屋子。
還在愣神的張念山有些奇怪,他看了看床榻上的婦人,她對這白光無動于衷,似乎并未曾瞧見。
而張念山眼中的白光卻愈發耀眼,直至充斥在他的眼球中,使得他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而屋子里的一切都被這白芒吞噬。
菩提樹的幼苗再次出現在他的身旁,看上去又長大了許多,嫩綠的枝葉彰顯著它旺盛的生命力。
一陣云霧此時襲來,將身旁的菩提樹遮掩,張念山的身邊也盡是被這云霧充斥,眨眼之間也將他全部籠罩。
張念山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眼神卻在云霧中窺探,試圖抓住什么線索。
不過讓張念山意外的是,籠罩他的云霧沒一會兒就消散殆盡,而他的腳下卻已經有了實在的觸感。
“玉海山?”
張念山看著前方翻涌的云海,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書院內的玉海山。
“胖子!”
張念山明白自己已經回到了玉海山,立馬想到當時自己跳下云海之時,韋明輝還留在這里等著他。
他四下張望了一眼,并未發現韋明輝的身影。
“我才走了片刻,他便離開了?”
正當他困惑之際,一個熟悉的氣息朝這邊飛來。
“張道友?可是張道友回來了?”
氣息迫近,一個身影驟然出現,來人正是當時在書院入口迎接張念山和韋明輝的李慕白。
不過聽到李慕白喚自己道友,張念山還是很奇怪,自己剛到書院時,可是稱呼李慕白為李師兄的,這李慕白表現得有些高傲,并未稱呼自己為道友。
“李師兄,你……”
張念山的話還沒說完,突然發現眼前的李慕白看上去較之前面容上有了些變化。
雖然修道者的外貌對于歲月的過往不太敏感,但仍是有些痕跡會在臉上留下,而此時的李慕白看上去就要比之前要年長些。
“張道友,百年未見,你在云海中究竟經歷了什么?”
李慕白一臉謙恭,對于遠低于自己境界的張念山仍是一副好脾氣。
“百年未見?”
張念山心中震驚不已,他沒有回答李慕白的話,而是對他話中的百年未見甚是困惑,自己不過離開幾天時間,為何李慕白見到自己卻說已是百年未見。
“張道友,你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李慕白也嚴肅起來,沒有深究他剛才的問題,而是上下打量著張念山,發現他確實較之百年前不管是修為上,還是外貌上,竟然沒有絲毫變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