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梔枝如臨大敵,用草帽遮住臉,鬼鬼祟祟往兩邊看。
分享奶酪面包的新婚夫婦,在長椅上看報紙的老婦人,隨著車鈴聲響起的自行車呼嘯而過,陽光依舊自由而燦爛……
她松了一口氣,又怪自己大驚小怪。
這是她來丹麥的第5天,一切如常,風景照舊,她每天逛吃玩樂,忙得不亦樂乎。
而那幾位逼婚她的危險人物也沒有出現。
他們或許發了短信,不過原先使用的手機被她塞進了桌洞里,號碼也是新辦的,不管對方發了什么她都收不到。
看不到就不會有負罪感。
不過她本來也不該有負罪感。
是他們送上門給她玩的,她已經努力拒絕了,但對方強買強賣,她再拒絕也只會傷人家的心,讓人家更為難。
她只能順勢而為。
傷害漂亮男人的事情她又做不到。
所以她玩弄他們,在某種程度上,也應該算積德行善。
誰讓他們嘴里總是結婚結婚?
她小小年紀還沒玩夠,怎么可能隨便選個人結婚?
姜梔枝越想越理直氣壯。
她覺得自己就像古代施粥行善的姜大善人,米粥布施的太多被盯上了,所以才變成了一個被逼著負責任的倒霉蛋。
耳邊傳來腳步聲,姜梔枝轉頭,是一位金發碧眼的純血外國大帥哥。
陽光照著他的側臉,為對方高挺的鼻梁鍍上了一層金光。
對方說著流利的英文,只是光影下的耳朵紅得過分,羞澀又純情的眼睛看著她,努力跟她搭訕。
這樣的場景在最近幾天里并不少見,姜梔枝熟練地用已經訂婚的借口拒絕了對方。
那雙專注的眼睛閃過黯然,姜梔枝卻覺得后背一涼。
莫名其妙的,明明陽光這么燦爛,她卻驟然感覺到一種隱秘又森冷的被窺視感。
怪異的,蠢蠢欲動的,像是某種亮出鋒利牙齒捕食的動物,又像是吐著信子盯住了獵物的毒蛇……
如果不是陽光太過燦爛,她甚至懷疑自己當場就要打個哆嗦。
但目露失望的國外帥哥卻渾然未覺,在有些遺憾的道過別后,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陽光照舊,空氣溫暖。
軟綿綿的白云鋪在藍天,青草的氣息充斥鼻腔。
姜梔枝卻不敢再留,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麻溜起身,熟練的塞進自行車筐里,又繼續換了個人多的咖啡店玩。
那種奇怪的被窺視感宛如幻覺,消失在悠閑的人潮中,像是落入大海的一滴水,再也找不到了。
哥本哈根的八月夏日悠長,晚上8點天際依舊沒有徹底暗下來,她推著自行車,穿過道路兩邊排列整齊的彩色房子,踩著腳下的石板路,走過凝望著大海的小美人魚雕像。
夜風習習,她停下來跟小美人雕像拍了合照,穿過浪漫的噴泉,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運河畔的聯排公寓,色彩艷麗,從落地窗可以俯瞰運河,還可以在早晨的露臺上欣賞日出的景色。
入住之前她是這么規劃的。
雖然來到之后她總是賴床,一次也沒有成功欣賞過。
夜風拂過樹枝,茂密的樹葉嘩啦作響。
她輕輕哼著歌,不知道為什么,后頸處的皮膚猛然繃緊,像是提前預知到了什么危險一般,連心臟都空了一拍。
她緩緩轉頭,遠處停泊的船只上有燈光閃爍,不遠處的情侶在拍照,一切都如剛才一樣安靜祥和。
大概是錯覺。
她租賃的房屋在4樓,頂層,價格昂貴,視野最好。
繞過樓下的藝術館,踩上了歷史氣息濃厚的走廊。
木質樓梯沾染了歲月的痕跡,踩起來會發出響聲。
她輕輕哼著歌,手里晃著自己新買的小美人魚掛件,掏出了自己的鑰匙。
“嘎吱——”
一點細微的聲響,在歌聲停頓的間歇,在她兩只腳落地還沒有抬起的空隙里,突兀地響了起來。
腦袋反應過來的瞬間,姜梔枝“哇”地一聲,拔腿就往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