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過一秒鐘不到的時間。
在整個陣盤被點亮的同時,綠珠里鉆出了一只非常特別的小蟲。
看外表,與上面石殿中的碧玉小蟲極其相似。
可給凌越的感覺,卻是全然不一樣的。
它給凌越的感覺,一如記憶深處,那只停在牛犢大小的五彩斑斕毒蟲母蟲背甲上緊緊盯著她,仿佛斟酌她的血肉是否足夠可口的碧玉似的蟲子一般無二。
記憶中的她毫無反抗之力,便是連內力都不敢運轉,強行靠血肉之軀從城墻上跳了下去……
屬于過去的記憶,暫時將腦海中層出不窮的擾人心煩的猜忌壓了下去。
凌越運轉內力。
果然,鉆出來后始終盯著黑瞎子的碧玉蟲調轉了方向,將狩獵的目光投向了凌越。
心中猛然涌起一股恨意,在慫恿著她,讓她對這只蟲子出手。
凌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緒很不穩定。
這里有東西在從精神上影響她!
凌越這邊正自內心思想拉扯間,黑瞎子也察覺到碧玉蟲居然把攻擊的意向轉向了凌越,不由“嘿”了一聲,抽出匕首對著懸空飛停的碧玉蟲就是一撩刀。
口中還不忘啰嗦一句:“黑爺在這兒呢,你個瞎蟲!”
碧玉蟲冷不丁挨了一刀,雖然沒傷到它,碧玉蟲還是覺得受到了挑釁。
加之凌越這邊收了外泄的內力,沒了特殊吸引力后,碧玉蟲終于回歸正途,煽動翅膀,直撲向黑瞎子這個身上帶著標記信息的祭品。
先時不覺,此時碧玉蟲飛撲過去,黑瞎子再用匕首擋了一下,刀刃上竟憑空盤纏出一道幽綠的火光。
黑瞎子驚了一瞬,反應過來后轉身拔腿就跑,一邊將碧玉蟲往陣盤之外的黑暗中引,一邊對凌越喊了一聲:“小阿越,等蟲盤打開,你下去!”
原來所謂的蟲盤,竟是這樣一個用以祭祀的陣盤!
不是說蟲盤可以治好他的眼疾嗎?
凌越看著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腳下急追數步,身形忽地一晃,頭疼欲裂,胸悶欲嘔。
無數猜疑慫恿的想法化作鋪天蓋地的竊竊私語,響徹在她腦海中!
百倍攀升的渴望化作極致的饑渴,在胸腔翻騰不休!
與此同時,腳下一陣劇烈晃動,原本完整的陣盤,自邊沿開始塌陷,伴隨著鑿刻的圖紋里綠色光芒化作幽綠的火焰,塌陷破碎的速度越來越快!
凌越強行按捺住身體和精神上的混沌,幾步掠至中心處巋然不動的石棺上。
再轉身往下看去,就見被幽綠火焰點亮的陣盤已經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汪翠綠的池水。
池水中,竟沉著幾十上百個凌越熟悉的石胎。
這些石胎好似浸泡在羊水中的嬰兒,蜷縮著手足,五官舒展,姿態安然。
卻是青銅門里,黑色霧氣與綠色霧氣長年累月相互吞噬、交融,而催生出來的蘊含著豐沛生機的石胎?!
凌越一時有些思緒錯亂,不明白為什么這里會有青銅門里的東西。
就在她陷入短暫迷茫的時候,黑暗中響起一陣槍聲。
伴隨著黑瞎子若有似無,似近似遠的催促聲:“凌越,你還在等什么?快跳下去!”
凌越混沌的頭腦忽然就清醒了過來,深吸一口氣,摒棄了腦子里尖銳得仿佛在翻攪她腦花的“想法”,不再多看綠池一眼。
腳下踩在石棺上一個借力騰身,人便鉆進了看起來翻涌著無數危機的黑暗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