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鸞轉頭看了一眼容邵,神色淡然如常。
“你不是我的血脈至親的孫子。我這一生,包括黃陽舒在內,雖也有過十余位道侶,但我從未有過子嗣。你不過是我容家普普通通的一個父母早亡的孤兒。你這樣的孤兒,偌大的容家還有很多。”
“當年,我從容家和外界收養了不少的孩童,數以萬計,全部分開撫養。后來,待這些孩童十歲時,又從其中選出了天賦異稟之輩,足有三百多人。這些人,全都修煉的是《長生功》。只是,最后只有你一人,成功進階了合體期。”
“其實,你應該感謝我,若沒有我,你恐怕活不到如今。”
容邵聞言,臉色變得越發的蒼白和難以置信。
他一直都以為,自己是那個獨一無二的天才。
萬萬沒想到,他只是容鸞選出來的諸多天才中走得最遠的那個,也是最悲涼的那個。
或許,早些身隕,不明真相,反而是一種幸運。
“容鸞,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容邵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瀕臨破碎的顫抖。
容鸞的目光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物品般的冷漠。
“我的壽元所剩不多了,過段時日,你應該就會完成‘人形大藥’的使命。我只是想讓你死個明白。”
容邵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慘淡而又苦澀。
“我剛剛或許不該救你。”
“但你已經救了。縱使你不救我,也會成為余璧延壽的資糧。這是你的命,是你這具‘藥軀’最終的、也是唯一的歸宿,從你被我選中那日起,便已注定。”
容鸞說完,身上突然涌出一股尸氣,如同夜里的樹枝,扭曲而怪異,在容邵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便纏繞上了他的身軀,侵入了其體內。
容邵頓時沒有了反抗之力,被尸氣束縛著,僵立在原地。
“容鸞,你果然夠歹毒啊。養了幾千年的親孫,說下手就下手啊。”余璧戲謔的聲音響起。
容鸞扭頭,看向飛船防護屏障之外的余璧。
“余璧,你已滿盤皆輸,你的修為無法突破,壽元也得不到延長,你還不滾回你的洞府,茍延殘喘的度過你剩余的幾十年!”
“誰輸誰贏,還早著呢?你一直沒有操控飛船遁離,不就是因老夫的攻擊,從各個不同方向沖擊飛船,使得飛船控制靈樞不穩,讓你無法驅使它御空而走嗎?‘容啟號’飛船脫胎于神血門的戰艦,核心部件沒有半點變化。對于此船,老夫遠比你更加了解。”
話落,余璧垂目看向下方血浪之巔的宋文,繼續說道。
“小友,我有辦法破開‘容啟號’飛船的防御,但需些許時間準備;不如你我合作,你先拖住飛船,為我爭取片刻時間,讓我騰出手來施法。事成之后,容邵和容鸞歸我,黃陽舒歸你,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宋文聽后,聞到了一股‘與虎謀皮’的味道。
但他還是嘴角微微勾起,笑著道。
“承蒙前輩看重,晚輩自當榮幸。不過,前輩似乎高看了在下,以晚輩的實力,怕是無法拖住此飛船。”
兩人,你一句‘小友’,我一句‘前輩’,氣氛和睦,儼然忘記了先前的‘老匹夫’和‘小畜生’。
飛船先前被黃陽舒操控,宋文還能依靠血海的遼闊和幽深莫測,還能強行拖住飛船,但眼下飛船由容鸞操控,其速度和威勢都有極大提升,絕不是他能留下的。
“無妨!”余璧信心十足的說道,“我可以告訴你,同時攻擊飛船的那幾個部位,便能將之困死在原地,無法動彈。”
“可是...晚輩擔心,前輩事后卸磨殺驢啊。”宋文悠哉悠哉的說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