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一時凝滯,李漓斂去笑意,眉頭微微一皺,輕敲著桌面:“繼續說。”
埃爾雅金眸色微冷,語氣中透著愈發濃重的不滿:“為了剿滅一個刺客團伙,而且甚至可能只有一個人,你竟然要把整個安托利亞攪得雞飛狗跳?這種做法,和為了擦掉皮膚上的污漬卻用刀剜肉,有什么區別?”
埃爾雅金的話語如同冷風般刺骨,語速卻異常平穩,帶著壓抑已久的怒意,微微上前一步,盯著李漓,繼續道:“我去找過古勒蘇姆,她說祖爾菲亞組織的肅清行動她管不了。可你知道嗎?古勒蘇姆再三囑咐我一定要來找你談談,因為她也覺得你這次捉拿刺客的動靜搞得太大了,但是她不愿意當面質疑你的決定。”
埃爾雅金語氣一頓,冷笑一聲,眼中透著幾分譏諷:“現在,除了內府那幾個開店的女人出于對你安危的擔憂還能勉強接受和理解你的做法,城里其他商戶早就對祖爾菲亞組織的肅清行動怨聲載道。大家不過是敢怒不敢言罷了。艾賽德,你到底是想鏟除刺客,還是想把整個安托利亞的百姓都逼成你的敵人?”
埃爾雅金話鋒一轉,眼神愈發銳利,語氣低沉:“還有,那個叫蘇麥雅的女人,是她向你提供了刺客的情報吧?你就這么信任她?難道你不覺得她的來歷本身就很可疑嗎?”
李漓聞言,眉頭微皺,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卻堅定:“蘇麥雅是可靠的,這點不需要質疑。肅清行動是我下的命令,我會為此承擔責任,不會把過錯推給別人。至于這次的肅清行動帶來的負面影響……確實是我考慮不周。這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
李漓抬眸看向埃爾雅金,語氣略帶沉思卻更顯果斷:“你說得對。我會立刻通知祖爾菲亞收斂一些,行動必須更精準,不要驚擾整個社會,尤其是外來客商,不能因此再受波及。至于各地那些小打小鬧的違法行為,也沒必要一一追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未嘗不可。”
“最好如此。”埃爾雅金的神情稍稍緩和,但語氣仍帶著警告意味,“十字軍剛離開,我們可經不起這種折騰。”
埃爾雅金頓了頓,眼神一沉,似乎在試探:“聽說圣奧古斯丁修會要來設辦事處,弗洛雷斯商會也要開分會?這事是真的么?”
李漓輕笑,淡淡道:“確有其事,阿格妮正在和他們談判。”
埃爾雅金冷哼一聲,眼中閃過幾分譏諷,目光銳利如刀:“你真了解他們嗎?圣奧古斯丁修會打著支援東征的幌子,暗地里卻靠著戰爭大發橫財,與十字軍狼狽為奸。至于弗洛雷斯商會,更是拜占庭帝國的御用商會,掌控著絲綢和鹽業行會,幾乎壟斷了拜占庭的對外貿易。他們一旦進駐,蘇爾商會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過。”
李漓卻不為所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從容:“你放心,他們再強,也搶不走你的飯碗。只要我們牢牢把控著肥皂生意和鐵器貿易,蘇爾商會的根基就不會動搖。畢竟,這些商品是歸蘇爾商會專賣的。至于其它商品,市場競爭是必然的,但競爭也意味著更多的機會。”
埃爾雅金瞇起眼睛,眼神愈發冷冽,聲音低沉而嘲諷:“你倒是真看得開。以奴隸貿易起家的庫萊什家族剛被你引進來,現在又要迎接圣奧古斯丁修會這種戰爭販子,還有弗洛雷斯商會這種貪婪的財閥。艾賽德,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盤?別忘了,蘇爾商會安托利亞分館的生意,實際上是你和我共同的。而我只不過是替你打理生意的代理人罷了!”
李漓緩緩起身,目光沉靜而銳利地俯視著她,神情雖溫和,聲音卻低沉而堅定:“埃爾雅娜,只要我們的利益穩固,他們賺多少錢又與我們何干?更何況,安托利亞的市場越繁榮,我們在外交博弈時,手里掌握的籌碼就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