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勒蘇姆的眉頭越蹙越緊,面色冷峻而復雜,顯然正經歷著一場激烈的內心掙扎。她沉默不語,雙手緊握成拳,關節微微發白,似乎在極力壓抑心中的情緒。
哈勒麥看著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聲音低沉卻透著一絲憤怒:“郡主,那位死去的波斯戰士,是一個小隊長,名叫奧馬爾·沙赫。他是索克哈的同鄉,也是他家鄉的驕傲。對攝政大人和沙陀人來說,他的死或許不過是一筆輕描淡寫的賠償金,但對我們呢?他是我們的兄弟,是一個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家鄉人!”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古勒蘇姆,語氣陡然加重:“難道,您不該為他們討一個公道嗎?那些沙陀人,祖爾菲亞和她手下的那些惡狗,不該為此承擔責任嗎?難道我們只能任由他們肆意踐踏我們的尊嚴,任由我們的同胞為他流血賣命卻還要蒙冤受屈?”
哈勒麥的話猶如重錘般敲擊著古勒蘇姆的心。她的呼吸變得深重,眉宇間滿是掙扎與思索。她深知哈勒麥所言不假,這不僅是一名戰士的死,更是一種無法忍受的屈辱。但與此同時,她也無法忽視眼前潛在的危險。如果稍有不慎,這場風波可能演變成無法挽回的流血沖突。
寒風從窗外呼嘯而過,卷起簾角的微微擺動,仿佛在催促她做出決斷。房間內,氣氛愈發凝重,仿佛連空氣都在壓迫著她的胸膛。
古勒蘇姆深吸了一口氣,終于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一抹復雜而堅定的光:“哈勒麥,我明白你的意思。”她的語調低沉而緩慢。
古勒蘇姆凝視著窗外,寒風掠過,卷起簾角微微搖曳。她的眼神冷銳而深邃,帶著一種透徹一切的果決:“但這場危機,我必須以最小的代價解決。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正義,也是為了讓所有人明白,我們波斯人的尊嚴,不是可以隨意踐踏的。”
“郡主!”杜尼婭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勸阻,卻在看到古勒蘇姆堅定的目光時,話到嘴邊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帶著復雜的神情默默退回到一旁。
房間里沉寂得讓人喘不過氣,窗外的寒風夾雜著低沉的嗚咽聲,仿佛在催促古勒蘇姆迅速做出抉擇。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將所有的糾結與猶豫一并吞下。片刻后,她睜開眼睛,目光中重現久違的堅定。
“德妮孜,不用去找艾賽德了。”古勒蘇姆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些許疲憊,但每個字都鏗鏘有力,宛如敲擊著每個人的心弦。
古勒蘇姆緩緩站起身,挺直了背脊,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沉穩中透著一股不可動搖的決意:“我親自去見法爾哈德。這場危機,我不會讓它演變成流血的沖突。”
短短幾句話,如同沉雷劃破烏云,瞬間擊碎了房間內壓抑的凝固氣氛。古勒蘇姆的目光如刀般銳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隨即轉向德妮孜,語氣果斷而不容置疑:“立刻去準備馬車!動靜不要太大,盡量避免引起別人的注意。”
古勒蘇姆的聲音如刀鋒般銳利,瞬間斬斷了所有的遲疑與拖延。她的果斷與威嚴讓眾人不敢多言,紛紛領命行動。片刻之后,古勒蘇姆悄然離開了攝政府,僅帶著杜尼婭、席琳、德妮孜和哈勒麥同行。
這是一支小小的隨行隊伍,沒有過多的侍從與護衛,僅依靠幾輛簡樸的馬車,在夜色的掩護下靜悄悄地啟程。寒風低語,夜幕籠罩著大地,城門外的道路顯得格外空曠幽深,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風聲在耳邊呼嘯,馬車的車輪碾過冰冷的石板路發出低沉的轟鳴,仿佛也在傳遞著這趟行程的沉重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