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特魯德微微嘆息,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去通知利奧波德,讓他們撤下來吧,別再讓阿格妮繼續消耗我們的力量了。”
月光暗淡,灑在營地上方的草地上,幾乎無法照亮這片沉寂的大地。風聲低嘯,帶著寒意,穿過樹梢,掠過空曠的平原,帶來一陣陣沙沙作響的草叢聲。黑夜籠罩下的營地顯得格外寂靜,而這個寂靜卻被悄然行動的獅鷲營士兵們打破。按照貝爾特魯德的命令,獅鷲營的隊伍在漆黑的夜色中開始了撤離。士兵們步伐匆匆,盡量壓低身形,不發出一絲響聲,唯有盔甲與裝備偶爾碰撞的低沉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顯得格外突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暴露行蹤,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突襲。
很快,獅鷲營便與獵豹營的隊伍匯合。兩支部隊的火把在黑暗中交織成一片搖曳的光海,火光在夜風中忽明忽暗,仿佛遙遠的星辰在黑夜的幕布中輕輕跳動。士兵們交換著短促的低語和眼神,迅速檢查裝備,互相幫助調整陣形。盡管這些士兵們的身體已經疲憊不堪,但他們的眼神中依然有一股堅韌的光芒,似乎無論前方的困境如何艱險,他們都將不屈不撓地繼續前行。
然而,這短暫的喘息并未持續太久。很快,從遠方傳來一陣沉重的馬蹄聲,那聲音漸漸逼近,仿佛獵手追蹤獵物的步伐一般,沉穩而有力。福提奧斯如同一頭嗅到血腥的猛獸,帶領著羅馬帝國安托利亞軍團,緊咬不放,一步步逼近獅鷲營與獵豹營的隊伍。夜風中,似乎都彌漫著他們逐漸接近的威脅。士兵們的神經愈發緊繃,緊握武器,耳朵里充斥著馬蹄聲和獵兵們的低語。疲憊的雙腿仿佛無法再支撐更多的行進,許多士兵的臉上寫滿了不安與焦慮。
貝爾特魯德站在隊伍的當中,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緊緊咬住下唇,內心的焦慮與壓力幾乎讓她窒息。她被這股無形的壓力逼得不敢輕舉妄動,雙眼緊盯著前方,心中盤算著該如何應對這場生死存亡的抉擇。每一個指令都可能決定著隊伍的命運,稍有不慎,便會被阿格妮的軍隊反咬一口,這種致命的反擊將摧毀她最后一點能夠翻本的機會。貝爾特魯德知道,若是做出錯誤的決策,她將徹底失去所有的力量,那時所有曾經的堅持與希望將化作塵土,甚至連最后的一線生機都可能被抹去。
然而,福提奧斯并未趁勢冒然進攻,而是選擇謹慎地緊隨其后,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兩軍相隔二十里時,他出人意料地主動停下腳步,似乎在等待著什么。貝爾特魯德站在獵豹營的邊緣,目光遙望遠處的地平線,耳邊回蕩著風聲與遠處隱約傳來的馬蹄聲,她的眉頭微微舒展,卻依然難掩眼中的疲憊。她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干裂的嘴唇微微張合,轉身看向身后的親衛隊與獵豹營殘部,低聲傳令道:“扎營休息吧!”
貝爾特魯德的聲音雖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沙啞中透著一絲倦意。士兵們聞令后動作遲緩地開始忙碌起來,腳步拖沓,靴底在泥土中踩出沉悶的聲響。親衛隊的成員迅速分散,有的卸下馬鞍,有的從馬車上搬下帳篷和少得可憐的補給品,動作雖熟練卻帶著明顯的疲憊。獵豹營的士兵則顯得更加渙散,有的直接癱坐在地上,靠著破舊的木箱喘息,有的慢吞吞地搭起帳篷,手指因寒冷而僵硬,動作笨拙得像是失去了力氣。營地中很快升起幾堆微弱的篝火,火苗在風中搖曳,發出“噼啪”的輕響,微薄的熱量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士兵們圍坐在火邊,低頭啃著僅剩的干糧,沉默不語,眼中滿是茫然與麻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