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勒蘇姆俯身靠近,伸手輕輕撫摸孩子的臉頰,指尖微微顫抖。她抬頭看向巴爾基亞魯克,眼中淚光閃爍:“皇兄,他還這么小,已經沒了母親,現在又要離開父親……”
巴爾基亞魯克打斷她,目光堅定,“我弟弟穆罕穆德.塔帕爾一直覬覦那張寶座。”他抬起瘦削的手,指了指大廳中央那張鎏金的座椅,語氣中帶著冷笑,“我的身體時好時壞,如今一旦發病就一次比一次嚴重,這次臥床不起,已有半個多月,誰知道還能撐多久?”
“皇兄,您可千萬別這么說!您得相信真神一定會賜您長壽!”古勒蘇姆淚水如雨,聲音顫抖,哽咽難抑。
“真神?”巴爾基亞魯克斜眼瞥向遠處那位正虔誠祈禱的哈里發,盡管病痛纏身,他嘴角仍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古勒蘇姆,你瞧瞧他!如果他的祈禱真管用,早就該祈求真神把我們塞爾柱人,連同帶來的烏古斯人,統統趕出巴格達,甚至趕出波斯,讓他自己來統治這個國家了。他不是整天嚷嚷著自己體內流著穆圣的圣血嗎?可惜啊,我可沒見他嘴里的真神搭理過他半分!”說到這兒,巴爾基亞魯克忍不住笑出聲,抬手輕輕拍了拍膝蓋。旁邊的侍女立刻匍匐上前,小心翼翼地為他捶起腿來。
巴爾基亞魯克喘了幾口氣,接著說道:“古勒蘇姆,你怕是忘了,我們的祖先在草原上放羊、喝馬奶酒的時候,拜的是長生天,哪有這些花哨的講究?后來改信天方教,還不是因為占了人家的地盤,為了統治穩定而討好當地百姓,這才留著這些神棍的命,讓他們替我們安撫人心。你想想,要是當初老祖宗打下的是十字教徒的地盤,我們今天怕是早就拜起十字架了;要是占領的地方人人把野豬當神,我們現在不得也跟著磕頭拜野豬?你說說,就算那樣,我們真該去信一頭野豬不成?哈哈哈!”
“皇兄……”古勒蘇姆咬著嘴唇,低聲呢喃,不知該如何作答。
巴爾基亞魯克頓了頓,輕嘆一聲,壓低了嗓音:“我讓哈里發搞這場儀式,不過是演場戲給外人看罷了。就是要讓那些心懷鬼胎的家伙們都收斂一點,好給我自己的計劃多爭取點實施的時間。”
“皇兄,都這時候了,您怎么還在開玩笑?為了您的健康,為了帝國,為了我們大家,您就不能對真神虔誠一回嗎?”古勒蘇姆瞪大眼睛,急切地望著巴爾基亞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