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巴爾篤斯抵達的那日,港口風浪略大,海鷗低飛,盤旋于灰藍的天際,空氣中彌漫著暴風雨前的濕氣,透著一絲不安的躁動。他身披暗紅披風,盔甲在斜陽下閃著冷光,目光如鷹,銳利中帶著幾分審視與戒備。他的步伐沉穩,靴底踏在木板碼頭上,發出低沉的悶響,似在宣告自己的到來。貝爾特魯德親自迎接,笑容中帶著外交式的禮貌,眼中卻藏著一抹警惕,宛如一頭優雅卻警覺的雌豹。她微微頷首,聲音清亮卻不失威嚴:“表舅,歡迎來到雅法。雷蒙德派你前來,想必是對港口的未來寄予厚望。”
里巴爾篤斯回以一笑,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熟稔卻又疏離,語氣低沉而謹慎:“其實這是你母親提議,讓我來協助你治理雅法港。看雅法港現在這副情景;你這些日子做得不錯,但港口事務繁雜,我自當盡力分擔。”他的目光掃過碼頭,停留在李漓與庫泰法特身上,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探究,似在評估這片新生之地隱藏的勢力。
李漓站在一旁,長袍在海風中輕擺,目光平靜卻暗藏鋒芒,宛如一柄未出鞘的利劍。他低聲對貝爾特魯德道:“你表舅來了,港口的平衡怕是要變了。你得小心,盡量別讓他插手太深。”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警告,眼中卻閃過一抹信任,似在提醒她謹慎應對。
貝爾特魯德輕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中閃著自信的光芒:“放心,我自有分寸。里巴爾篤斯從小就不是我的對手,就他這點伎倆,還難不倒我。”她的語氣輕松,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底氣,似在暗示她早已習慣與里巴爾篤斯的較量。
又是一周后的午后,雅法港沐浴在赤日之下,烈陽高懸,熱浪滾滾。海風裹挾著咸腥與松木的氣息,卷起碼頭上的沙塵,海浪拍打著木樁,發出低沉的轟鳴。港口喧囂如沸,船工的吆喝、鐵器碰撞與帆布拍打聲交織成一曲生機勃勃的樂章。哨塔上的瞭望手扯著嗓子喊道:“海上來了艘武裝船!那是庫萊什家的旗幟!”聲音在熱浪中回蕩,引得碼頭上的苦力與商賈紛紛駐足,翹首望向海平線。
李漓聞訊即動,披上一襲薄披風,步出港務廳,步伐沉穩卻透著幾分急切。庫泰法特緊隨其后,絲綢長袍在風中輕擺,俊朗的面容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似期待又似戒備。兩人并肩踏上石板鋪就的長堤,海風掀起他們的衣袂,沙塵在陽光下飛舞,映出港口的勃勃生機。那艘武裝商船如灰鷹展翅,艦體厚重,覆滿鹽斑,甲板上數十名鎧甲水手戒備站崗,手中長矛在烈日下閃著寒光。船身緩緩靠岸,纜繩甩出,船工們吆喝著架起跳板,木板與碼頭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就在李漓與庫泰法特尚在辨認來人時,一個身影如疾風般從船舷躍下,長靴踏在跳板上,清脆的聲響刺破了港口的喧囂。她幾步跨至兩人面前,停下身形,陽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耀眼的光暈。
是伊納婭!她身著一襲淺褐色長袍,綴滿精致的金線刺繡,額上白銀細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她的眼眸如海風般冷冽,卻藏著一絲調皮的光芒,嘴角微揚,帶著幾分戲謔與自信。海風吹亂她烏黑的發絲,露出一張英氣逼人的面容,宛如一尊從古卷中走出的沙漠公主。
“艾賽德!”伊納婭揚聲打破沉默,聲音清亮而果斷,帶著一絲久別重逢的熱忱,“聽聞你還活著,真是再好不過!”
“伊納婭!”李漓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即綻開笑容,語氣中透著真誠,“你還好嗎?如今我正忙著重建這座港口。你是來接庫泰法特回去的?”
“是。”伊納婭點頭,神色從容,唇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卻掠過一抹狡黠,仿佛一切早已在她掌控之中。她轉頭望向庫泰法特,語氣輕柔卻意味深長:“二公子,別擺出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我今天可不是來給你下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