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完全是不合常理的,除非,有人完全預料到了司馬遹的布置。或者說,司馬遹招攬的那些人背叛了他。不然不至于會走到這一步。
可司馬遹招攬的是哪些人呢?又是誰進行的布置,讓他們銷聲匿跡了呢?這恐怕是劉羨永遠都無法知曉的一個謎題了。從現在這個情況來看,劉羨想再見司馬遹一面都難。
但作為一個失約者,劉羨還是想再見司馬遹一面,他問道:“太子什么時候被押往許昌?”
王粹明白劉羨在想什么,他猶豫了一下,說道:“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押送的時間就在今日,再過兩個時辰,太子就要被送走了。你這個樣子,怎么可能出去呢?而且皇后已經下了詔書,明令禁止大家去送別太子,違抗者都要以忤逆罪論處。你本來就是知名的太子黨,這個時候過去,不是自找罪受嗎?”
劉羨想:弘遠到底是個敦厚之人,不太懂得政治。現在的局面,看似是皇后斗倒了太子,可實際上卻并非如此。恰恰相反,皇后的勢力,早已是風中浮萍了,不然賈模怎么會死得如此毫無風波?
而司馬遹之所以倒臺,并非是因為太子斗不過皇后,而是因為那些厭惡皇后的人,同時也恨不得司馬遹去死。畢竟朝堂的穩定基本維系在司馬遹一身。司馬遹不死,大晉朝堂就還有基本的秩序,其余所有人都將被名為大義的大旗所阻擋,無法上位。
所以,對于京中的各勢力來說,司馬遹非死不可。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詳情,但劉羨能隱隱約約感覺到,司馬遹的倒臺里,必然是有其余藩王的手筆。
如今司馬遹已經倒臺,他們的目的就已經達成了。只要皇后殺掉司馬遹,這些在洛陽毫無作為的藩王們,立刻就會聯合起來,打出一副為太子復仇的旗幟,與后黨針鋒相對。
后黨雖然名義上達到了鼎盛,可實際上,他們已經完蛋了。哪怕皇后下令去清算太子黨羽,也沒有任何人會去認真執行,這會有損他們替太子復仇的名義。皇后現在有且只可能干成一件事情,那就是殺了太子。
而劉羨雖然是太子一黨,但好歹還有一些楚王老人愿意保他,自己也有一定政治影響力。這次能從孫秀的伏擊中活下來,太子被誣告謀反時又不在身邊,在政治上是不可能被打倒的。
但王粹的疑問也不能說錯,太子已經倒了。自己本來計劃著,想助司馬遹奪權后再出鎮秦州,現在看來也泡湯了。接下來該怎么辦呢?未來將何去何從呢?這些問題一時紛至杳來,令劉羨頭疼不已。
可無論如何,至少有一件事情他必須要去做,不然絕對無法心安。
劉羨長吐了一口氣,對王粹說道:“弘遠,如果你擔心的話,就麻煩你駕一輛車,把我拉進車里,遠遠地去看太子一眼吧!我當年都陪楚王殿下走完了最后一程,這次既然不能親自告別,至少他離開洛陽時,我也要在場。”
“……”
“人活在這個世上,總要有一點珍視的東西。若是沒有愛恨的活著,我們這一生又有何可以懷念的呢?”
默然良久后,王粹的眼神也是千變萬化,他最終點點頭,說道:“你說得對,這確實是件大事,那我們就去看一眼吧!”